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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沈月被出門的陳淑婉瞪了一眼，不出聲了。

而且，她也不打算再幫謝晗發(fā)一句聲了。

倆人默契的看了對方一眼，剛才在外面有多纏綿，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沈伯榮道：“外面冷，有什么事先進來再說。”

陳淑婉卻不打算兜圈子，開門見山道：“既然大人覺得沈家罪大惡極，你現(xiàn)在又是做什么。”

謝晗并沒有敢進屋門，在院子里的積雪上單膝下跪，坦然道：“兌現(xiàn)當(dāng)初的諾言，娶小月進門。”

陳淑婉苦笑，她指著這套一眼望到家門口的院子，“有勞大人抬愛，大人也看到了，如今我們門戶實在太小，高攀不起。”

沈伯榮擔(dān)心他膝蓋受寒，又顧慮妻子的情緒，沒去親自扶謝晗，“天寒地凍，先起來，有什么事到屋里再說？”

陳淑婉見謝晗起身，回頭瞪了沈月一眼，“還在這里站著做什么，還不快回你房間去！是還嫌不夠丟人嗎！”

謝晗因為擔(dān)心陳淑婉腿疾在外面受寒，先進了屋子，他對沈家二老心中有愧，跪在地上遲遲未敢起身，他心里明白，無論這件事闡述的再清楚，終歸是他連累了沈家。

沈伯榮對此事頗為憂心道：“這本是好事，只是因為這件事發(fā)生了戰(zhàn)亂，既然陛下讓你繼承了爵位，又封了宸王，想必沒有因為此事怪你？”

謝晗如實回道：“沒有。”

陳淑婉聽到謝晗沒有被牽連，剛才失態(tài)的神色又緩緩定下了，恢復(fù)到了方才他剛來時攆人的神色，不想再繼續(xù)多言。

謝晗只好舊話重提：“懇請伯父伯母成全。”

其實陳淑婉從來也沒有真的生他氣，真正令她心寒的是，他竟然親眼看著沈月被送進青樓，別說是她女兒，就算是大街上隨便一個女子，喜歡一個人十幾年，被喜歡的人眼睜睜的看著送進青樓，多少也會耿耿于懷，何況沈月是她的心頭肉，她看著他們一起長大，看著女兒這輩子愛極了他，看著他冷漠的將女兒拒絕十幾年，她實在不忍心看著女兒再受到傷害，“縱然是王爺客氣，我們也得知道自己的分寸那。”

第75章

謝晗神色惶恐：“小婿不敢。”

陳淑婉坐在椅子上, 眼神涼涼的看著他：“你認親倒是快，當(dāng)初我們?nèi)娜獍雅畠和懈督o你時，你拒絕的何等干脆, 仿佛我們月兒是豺狼虎豹要把你吃了似的, 王爺現(xiàn)在又何苦做出此舉？”

謝晗道：“以往，是我不懂珍惜, 謝晗有錯當(dāng)罰，等東陵戰(zhàn)事高捷，孩兒定會接二老到燕京頤養(yǎng)天年, 每日請安問罪，直到二老肯原諒謝晗為止……如今，只懇請伯父伯母再給一次機會，讓孩兒兌現(xiàn)當(dāng)初承諾, 迎娶小月進門, 謝晗保證，今生今世, 一定會善待小月。”

陳淑婉打斷了他：“善待……你即說你心里有我兒，我不明白, 當(dāng)初你是怎么忍心看著她被送入青樓的？當(dāng)初我們救你回來, 不求你知恩圖報, 你不喜歡月兒，只要你說出來，我們絕不強求, 我只問你，你和月兒一同長大, 十幾年的感情, 即便你恨透了我們, 這跟她有什么關(guān)系？你是怎么忍心如此遭踐她？”

陳淑婉的話，字字戳到了謝晗良心上的痛處，每一個字令他悔不當(dāng)初，千言萬語，如鯁在喉，到了嘴邊，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沈伯榮知道陳淑婉脾氣，她心里知道謝晗后來又特意回到吉祥鎮(zhèn)把沈月贖出來了，并非真的怨恨謝晗，只是心疼女兒，車轱轆的氣話罷了，到底是養(yǎng)了十多年的兒子，焉能沒有感情？

他起身將謝晗扶起來道：“事情既然過去，往事就不要再提了，當(dāng)心地上受涼，起來吧。”

陳淑婉沒好氣的瞪了沈伯榮一眼，他心倒是大，“王爺金尊玉貴，我們瓦舍唯恐招待不周，天色不早了，請回吧！”

謝晗猶豫了下道：“孩兒還有一事相求。”

沈伯榮關(guān)切道：“什么事，你說？”

陳淑婉見沈伯榮唯恐幫不到他的樣子不由瞪了他一眼，她坐在椅子上微微起身，也在等著謝晗開口。

謝晗道：“我這次回來，還帶了一位從燕京來的女子，因為她在我那住著多有方便，我看這里還有房間，想把她安頓過來住幾天。”

沈伯榮向來好客，又樂善好施，聽到那女子有難處，不假思索應(yīng)道：“當(dāng)然可以……”

陳淑婉聽見女子就想起林桑若，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真當(dāng)沈家這么容你，我們還沒答應(yīng)把月兒許配給你，你把妾室都塞我們家里來了，既然在外面有了人，又何苦跑到這里裝模作樣！”

謝晗對視上沈伯榮不解的眼神，連忙解釋道：“伯母誤會，這位姑娘叫談牡丹，是我好友摯愛，她因為得罪了長公主，所以好友托我?guī)x京一段時間，她在吉祥鎮(zhèn)人生地不熟，小月和她關(guān)系倒是不錯，她現(xiàn)在懷有身孕，我想著在我那里多有不便，不如讓她先住在沈家，等我好友來到吉祥鎮(zhèn)再把她接走。”

“她孩子是誰的？”

沈伯榮問出了陳淑婉也關(guān)心的問題。

謝晗解釋道：“是我那位摯友的，說起來，這孩子要生下來，也算是長公主的孫子。”

沈伯榮陳淑婉明白了……

陳淑婉懸著的心放下來后，故意揶揄道：“沈家當(dāng)初不過就是收留一個常滿，牢獄之災(zāi)就半年，現(xiàn)在你又提出來讓我們收留一個長公主府都容不下的人，回頭可別再把我們送進去……”

沈伯榮不禁斂眉：“你看你又來……他就算是大夫，照顧一個孕婦也不方便，何苦再舊事重提，那孩子在哪兒，還是先把人接來再說吧。”

“若是伯母同意，我明天就安排人把她送來。”

陳淑婉別過頭算是默認了，沈伯榮道：“你伯母的心腸你還不了解，她自然不會拒絕，沈家也是你的家，你想安排就盡快安排吧。”

“是。”

謝晗見陳淑婉面色隱忍，嘴唇發(fā)紫，“伯母，可是腿疾又犯了。”

陳淑婉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想給自己針灸，若是她這么容易就承了他的情，如何對得起女兒當(dāng)初受的苦？

她故作硬撐道：“不用，我不勞煩你，勞煩不起。”

沈伯榮卻十分不給她面子，當(dāng)即打臉道：“是誰昨天晚上疼了整整一夜，一直嚷嚷著找大夫，現(xiàn)在大夫來了，你又不稀罕，趕緊的治好了，睡個好覺，自打入了冬，你白天晚上疼的不敢出屋子，你自己想想，你多長時間沒好好休息過了。”

陳淑婉捂著腿沒好氣的瞪著他：“疼也跟你沒關(guān)系！”

……

謝晗讓沈月取了一盆熱水，把陳淑婉雙腳泡在了藥水中。

陳淑婉坐在床榻上，從這個角度看，倆孩子給她洗腳，真有小夫妻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