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江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外面的小廝都是新面孔不認識她,把門口守得嚴嚴實實的,唯恐她闖進去。
沈月一臉不屑,她要是想進去他們擋得住嗎?
要不是來求人,她也不會守在門口干等著了。
他對沈家有恨,看她不順眼,就讓他發泄個夠,過過癮好了。
沈月不知不覺凍得已經開始發抖,連根阿碧什么時候挨著了都不知道,倆人只能靠著取暖,阿碧搓著手道:“咱們出來該多帶幾件衣服的?!?
沈月小臉凍得通紅,兩只眼睛巴巴的盯著謝府門口,“算了,怡紅樓的衣服,穿上十件也不暖和,只會裹在身上礙手礙腳罷了?!?
“我瞧著早已經過了宵禁了,咱們還是找個地方躲躲吧,待會兒萬一有人過來巡街,會把咱們抓走的。”
“他不見我,我就不走,反正賣身契和符節在他手里也沒地方去,到時候被抓了,我們就說是他府里的人?!?
阿碧見沈月一臉有恃無恐的模樣,不禁問:“為什么每次聽你說起這位謝大人,好像認識了很久的樣子,你跟謝大人,很熟嗎?”
沈月自嘲的反問道:“就在一個月前,他還是我未婚夫,你說熟不熟?!?
阿碧點了點頭,有些理解為什么這位京官特意去青樓給沈月贖身了,心里也慶幸自己賭對了,這謝大人應該不至于看著沈月落魄街頭。
不過也不一定。
“那他要一晚上都不見你怎么辦?”阿碧問。
等也等了,求也求了,她把自己凍得跟石雕似的,還想怎么樣!沈月沒好氣道:“那就是他自己作死,到時候我就翻墻進去,他要不識好歹,就別怪我心狠手毒了!”
阿碧連忙拽住了她:“哎,咱們已經犯了宵禁了,大晚上的,你又什么都看不見,你可別沖動?。 ?
沈月精神頭過去后,瞥了阿碧一眼,垂著暗淡的眼眸,有氣無力道:“過過嘴癮罷了,他是官,我是民,在門外求他不管用,我除了翻墻進去求他,我還能怎么辦?!?
她答應過自己,不惹事,就一定做到。
沈家抄家那日起,她早已經沒有霍出去的資本了,現在她就是沈家翻身的唯一指望,這指望小的就如這夜里的燈籠,照不太亮,還隨時都能把自己燃燒殆盡,哪兒禁得起她半分折騰。
這時,大門從里面開了,阿碧將沈月拉到了石獅子后面,眼睜睜的看著幾個官兵從里面走了出來。
這官服,不是北燕的,是這幾年一直跟北燕打仗的南詔人!
吉祥鎮臨近邊境,現在又是在和談時期,偶爾在大街上看見南詔人并不奇怪。
聽說南詔人粗蠻且嗜殺成性,阿碧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躲在沈月身后直到看著那些人離開才勉強不抖。常喜站在臺階上瞥了石獅子后面的倆人一眼,走過去道:“小姐,我們大人說讓你進去?!?
以前,孩童時期,沈月就追著謝晗翻墻頭偷偷來過謝府,那時候謝府還是一片空曠的荒宅,里頭的雜草比她還高,現在進去一眼能看見里頭石雕影壁,哪怕是晚上,也能感覺得到腳下小路平坦,周圍的花花草草在開春后生機勃勃的長出來了,明顯被翻修過。
常喜知道沈月有夜盲癥,特意讓人多打了兩個燈籠,“前面有臺階,小姐當心。”
第6章
上臺階時有了常喜提醒,沈月憑著感覺倒也踩了上去,下臺階時眼下一片烏黑,沈月覺得這臺階有些高,伸出了躍躍一試的腳,一直向下尋找第二個臺階,結果腳伸得太長直接踩到了地面,整個人都向前傾了下,饒是被阿碧緊緊扶著,都險些趴到地上。
“不是讓你多打兩個燈籠嗎!你們幾個在前面干什么吃的!”
小廝遭到了常喜的訓斥,一臉委屈的盯著明晃晃的地面,都這樣了還看不見,這人是眼瞎嗎?
阿碧扶著沈月關心道:“沒事吧?”
沈月被狠狠崴了腳,只聽見骨頭嘎嘣一聲悶響,除了有些疼,倒也不影響走路,“先進去吧?!?
她現在哪有心思在乎這個。
沈月跟在常喜身后穿過兩道門才到了庭院,正廳的門是敞開的,外面掛著兩個明晃晃燈籠,沈月依稀能看到謝晗正在屋里喝茶,其中桌上還有一杯茶盞,顯然是剛送客。
不知不覺,沈月身側的人走路都規矩了起來,除了常喜,底下的小廝都有些怕他的樣子,低著頭就出去了。
眼見那人就坐在里面,越往里走,沈月心越亂,多少年了,每次快要見到他的時候,她的心總是會繃緊,然后腦子就變得一片空白,連剛才被崴的腳,走了一段路后,都越發疼了起來。
沈月覺得自己現在走路很丑。
上了臺階后,沈月都快忘了待會兒見到他要說什么,還是阿碧朝她道:“姑娘,進去吧?!?
沈月點了點頭,盡量調整仔細呼吸,絕對不能在他前面露怯,就算她是來求人,該有的姿態也不能低,想到這里,沈月主動邁開了腳,就在踏進門的那一剎那,腳尖被門檻絆了下,等她再反應過來后,膝蓋撲通一聲,在謝晗面前摔了個五體投地。
手都摔麻了。
謝晗見此情形,見怪不怪的放下了手中茶盞,居高臨下的盯著地上的她,輕描淡寫的問了句:“何必行此大禮?!?
沈月捂著胳膊肘,這次腳真的被崴了,她被阿碧扶了起來,沒好氣道:“你屋子里怎么這么暗!”
謝晗抬眼瞥了眼屋里的燭臺,“不是屋里暗,是你做事太毛躁,晚上什么地方不暗,你以為誰都像沈家,夜里燈火輝煌,晚上也跟白天一樣嗎?”
談話間,常喜帶著阿碧出去了,頓時屋里只剩下兩個人。
沈月捂著胳膊肘,臉上卻是火辣辣的燙,“你分明知道我晚上看不見,多點兩根蠟燭能費你多少錢,你就是故意的!”
他臉上清冷寡淡,顯然沒耐心就這這件事跟她掰扯下去,直接移開視線簡言駭語道:“這么晚過來,何事?”
這懶得多跟她說一句廢話的眼神,沈月嘟囔聲也跟著戛然而止。
他自幼喜文,她喜武功,她以前給他留下的印象就不好,甚至為了引起他的注意做了不少蠢事,就好像此時此刻,她隨便說一句話,也許在他心里,她就是在胡攪蠻纏,就好像她隨便一個舉動,哪怕是無意間被絆倒,他都能說出來一大堆缺點一樣。
自打他一道圣旨,抄了沈家一家,自打她被送進青樓,他都沒有多瞧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