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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洵最近都沒怎么歇息好,眼底一片青痕,眼中也布滿血絲,看著比平常更加陰厲。
“今天可是累了?”他微微蹙眉問。
玉菱立馬膽戰心驚地回答說:“太醫說懷了身子的人會比常人更嗜睡。”
李洵便沒再說什么,放慢腳步走進屋子里。傅嬌窩在被子里,長發披散下來,露出潔白的小臉。她的臉沒什么血色,如同雪色般晶瑩,或許是懷有身孕的緣故,她的呼吸很綿長,一下一下,卻莫名有種讓他安心的力量。
他站了一會兒,看她都緊緊合著眼,抬腿正要走。
“你打算怎么處置茵茵?”傅嬌聲音淡漠地響起。
李洵轉過身看著她,她瞥了他一眼,便別過頭移開目光。
他喉結微滾,走到床榻邊,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探進被窩中,尋到她微涼的手:“那天我不知道她會來。”
傅嬌疲憊不堪,他拉著她的手時,她感覺頭皮都在發緊:“我問你打算如何安排茵茵?”
“她會一直是我的皇后。”李洵伸手撫在她后腦的烏發上。
傅嬌身子立刻抖了一下,她道:“放了她吧,李洵,少做一點孽吧,就當為了孩子。”
李洵聽到她的話,動作忽的一頓,眼神柔和了一下:“那讓她挪到暢春園去,對外稱皇后養病了。過兩年再讓她挪出宮去。”
傅嬌閉著眼,眼淚就落了下來。她狠狠地抽出手,用手背抹開眼淚。不知道為什么會碰到這種糟心的人,糟心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
每天寫這個男主,我打開文檔就煩躁得很。
第87章
沒多久, 李洵就對外稱陳文茵生病,要挪到暢春園靜養。離開之前,傅嬌親自挑了細心的人過去服侍她。她拉著嬤嬤的手道:“我已經跟殿下求了恩典, 讓他看在和娘娘少年夫妻的情分上,先將娘娘挪到暢春園養病,等過兩年事情平息了, 再想辦法送她出宮。”
嬤嬤聞言,靜默流淚。她家姑娘好端端的一個女子,心地柔善, 從來沒有做過什么壞事, 不知道為什么要她遭受這樣的痛楚。從母儀天下的一國之母變成了一個瘋婦。
但命運便是如此, 翻云覆雨的手令人始料不及,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
她甚至寬慰自己,人還活著便好。
“嬤嬤不要難過,正如你所言, 或許這樣對她更好,至少她活得天真快樂,再也不用受那些無端惶恐。”傅嬌握著她的手輕聲道。
嬤嬤苦笑, 雖然世態炎涼, 但她至少性命無虞,不該再多有所求。她道:“王妃的恩德老奴都銘記在心, 以后老奴一定會日日為你焚香祈禱。”
傅嬌羞愧得無地自容, 親自送她們前往暢春園。
傅嬌懷了身孕之后很容易困倦,吃東西也總是嘔吐不止, 白日里有時候她躺在貴妃榻上也會昏昏欲睡, 到了晚上就總也睡不好, 總是半夜因為嘔吐醒過來。
何太醫來看了說:“姑娘應該多吃點, 你身體太虛弱了,瓜果不必多吃,太過寒涼的東西應該少吃。晚上若是睡不安穩,可以喝些牛乳。”
玉菱拿紙筆仔細記下了何太醫的話。何太醫又精心調配了安胎藥,交給留守萬象宮的小徒弟之后,才離開。
到了紫宸殿,面見李洵道:“請恕微臣多言,姑娘身體不好,脈象總是不穩,恐怕是心中思慮太多,非藥石可以疏解。”
李洵抬手按了按額角,覺得太陽穴突突地疼。
“既然知道又何必多說?說了難道她思慮得就不多了?你還是想辦法,讓她好好安胎,若是她腹中的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朕唯你是問。”李洵道。
何太醫頭越垂越低,低聲道了句是,便退了出去。
李洵再到萬象宮的時候,看到傅嬌歪在貴妃榻上,身上蓋了厚厚的絨毯,長發披散下來,像是黑色的綢緞,柔順地垂在身前。她臉色蒼白,模樣看上去十分憔悴。
這個孩子像個寄生的怪物,潛伏在她身體里,汲取她的精血,讓她疲憊不堪。李洵看到她疲倦的模樣,心里有種奇異的感受。他期待這個孩子,但也厭惡他把傅嬌變成這副萎靡不振的樣子。
傅嬌手中拿著一支鳳簪,輕輕把玩著,聽到腳步聲,抬起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
李洵走過去,從她手里取過簪子,輕輕插入她的發間,金色的流蘇垂下來,在她臉側微微晃悠。
李洵問她:“什么時候有這么支簪子?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傅嬌纖長白嫩的手指輕輕撫上發間的簪子,又將她拔了下來,放在掌心,唇角微微一扯,露出絲嘲諷的笑:“因為不是我的,這是你新婚之夜贈給茵茵的發簪,你都忘了?”
李洵嘆息一聲:“我為何要記得她的事情?”
傅嬌面無表情,嘆了口氣,她知道李洵有多無恥,這個問題糾結下去毫無意義。
她道:“何太醫說我晚上睡不好,對孩子無益。你給我些香料,我想合幾味香。”
李洵聽到她的話,撐起上半身,掰過她的肩膀親吻她:“你從小就很聰明,做什么事情只要你肯下功夫就能做得很好,你知道很多的香方子,可以殺人于無形。對吧?”
傅嬌痛苦地閉上眼睛,呼吸都變得凝滯,她蜷著身子,被他強行攬在懷里,卻半分動彈不得。
“你休想動他分毫。”李洵冷淡地說。
傅嬌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陰冷氣,心中又是一陣難忍的憎惡,腹中像是有一只手翻來覆去地攪,她沒忍住,扶著床沿嘔吐。
玉菱就在次間,聽到她嘔吐的聲音,忙招呼宮人端著熱水和盥洗用具走了進去。
李洵輕輕拍著她的背,等她吐完了之后,才皺著眉看她:“怎么吐得這么厲害?”
玉菱道:“何太醫說姑娘身子孱弱,況且母親懷孩子本來就辛苦。”
“嬌嬌。”李洵輕喚她一聲,語氣中滿是無奈。
傅嬌的顫抖還沒有停止下來,玉菱悄悄瞥了李洵一眼,發現他面上竟有一絲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