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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嬌”出城之后,一直有人跟著她,她出城后徑直到了一處農莊。李洵帶領禁衛軍悄無聲息就包圍了莊子。
他手令一揮,無數的火把打破了黑暗里的村莊,一時間亮如白晝。
這群禁衛軍是今年李洵輔政之后提拔上去的,很多都是當年跟隨他打過仗,行事干凈利落,不過三五刻便將村子里的人聚到一起。
李洵的眼睛從村民惶恐的臉上掃過:“所有人都在這里?”
盯梢的道:“是,都在這里。”
“人呢?”他爆喝一聲。
哨兵嚇得一抖,硬著頭皮道:“她出了城之后我們一路上都跟著,進了村子之后,幾條道上我們都有人把守,人應該就在村子里。”
他聽著李洵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起伏,似乎已經到達憤怒的頂點,正惴惴不安間,他抽出腰間的劍狠狠劈向水井的繩索,哐當一聲水桶墜入井中,尤不解氣,一劍砍向村口界碑,那界碑用的普通石料,被精鐵利刃一砍,頓時碎屑飛濺,掉落一只角,他怒不可遏:“給我搜,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她挖出來。”
他額頭上青筋暴起,眼中通紅,充滿著欲要噬人的怒意。
禁衛軍幾乎要把整個村子翻了過來,都沒有找到傅嬌的身影。村里年輕的女子都被拉到了村口,抱成一團恐懼得瑟瑟發抖。
他的目光如同最銳利的刀,刀芒在她們身上逡巡,令這些女子不敢直視他的怒顏。
忽然他走到一個女子身前,揪著她的肩膀,問:“你把人藏哪兒了?”
女子覺得冤枉,她平常靠賣胭脂過活,今日因為是上元節,滿京城的貴女貴婦都會上京游玩,所以她挽了竹籃裝上許多胭脂到酒樓叫賣,生意很好,顯貴們打賞也很大方,她賣了許多的錢。
就在她打算回家的時候,忽然有個生得極美的女子攔住她,遞給她一身極美的衣裳,女子讓她穿著那件衣服回家,還許諾給她一筆銀子。她長這么大還沒見過那么多銀子,不過是穿一件衣服便能得這么多錢,她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她為她換好衣裳,把帽檐扯起來蓋住了她的半張臉,然后讓她出城回家。她還教她若是有人問起,便說那身衣服是在酒樓外撿到的。
她穿著新衣,拿上錢,高高興興地回家了。那衣裳料子真好,摸上去水光一樣柔軟,她梳洗之后,舍不得地把衣裳捧在手里撫摸著,過了許久才不舍地放進柜子里,然后爬上床睡覺。
卻沒想到,剛剛合上眼,一群人就闖入她的屋子里,明亮燈光下,她看到幾個面色冷凝的鐵家軍,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他們推搡著綁到了村口。
和她一起被捆過來的,還有很多村里的小姐妹。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突然又被人揪著肩膀拎出了人群。
他的手真重,捏得她肩胛骨快要碎裂一般,她吃不住痛,連連求饒:“我沒有,我沒有藏人。”
“那你為何眼神躲閃?”李洵冷冷問。
沒錯,別的人眼神都恐懼迷茫,只她的還夾雜著躲閃心虛。
女子忙哭道:“我沒有,我真的不知道你說的是什么人。”
哨兵側著臉看她,指認道:“就是她!她當時統領讓我們辨認的衣裳。”
燈火葳蕤,哨兵這才看清她的側顏,和出城時低頭的樣子很像。
女子聞言愈加驚慌失措,她哭著乞饒,照傅嬌的吩咐為自己辯解:“不是我,那件衣裳是我在會仙酒樓外撿到的。我從來沒有見過料子那么好的衣服,一時鬼迷心竅穿著回家了……”
李洵愈聽眉眼愈沉,眉心郁氣沉淀,他把女子一搡,她的身子撞到界碑,發出沉悶的一聲痛呼。
她淚眼朦朧,再抬眼時,那人卻已經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李洵回到城里,煙火會還未結束,街上摩肩擦踵。
秦也看著滿城流火一樣的燈光,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顆心狠狠地提了起來。
“殿下,人太多了。”
“傳令下去,封城。”李洵面無表情,眼中一片茫然,像是并沒有聽懂他的話,那目光像是穿過千千萬萬人的身體,想要落到誰身上一般:“去瑞王府,把那個叫玉菱的丫鬟吊到城樓上。”
想了想,他又重新騎回馬背上:“孤親自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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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上元夜的京城滿是人間煙火氣, 李洵行于其中,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熱鬧。他仿佛人間一個過路客,木然地行走在繁華里, 他指節捏得嘎吱作響,心里的恨意欲把傅嬌撕碎。
他終于認命地看清現實,傅嬌永遠不會馴服地待在他身邊, 她的溫順和服帖都是假象,只為了放松他的警惕,然后找到機會逃離他。但他一點也不慌, 因為他知道, 她逃不掉, 她的心太軟, 軟肋太多。
他今天把玉菱掛在城樓上,若她不回來,明天掛傅嬈……她顧慮的太多, 永遠沒辦法像他一樣真正把心狠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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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嬌回到瑞王府,出乎了玉菱的意料之外。
她正坐屋里臨窗的軟榻上哭,傅嬌突然從外頭走了進來。她淚眼朦朧, 驚詫地看著她:“姑娘, 你怎么回來了?”
傅嬌瞥了眼她眼角的淚痕,又看到憑幾上的白綾, 無聲地把她攬入懷里, 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玉菱跟了她十多年,從她只有兩三歲的時候就陪在她身旁, 兩人名為主仆, 感情卻親如姐妹。她這回離開, 沒辦法帶上她, 如果她執意走了,玉菱只有死路一條。玉菱也明白到了這一點,可她沒有絲毫畏懼,她催促傅嬌趕緊走,鼓勵她遠遠地離開。
因為這么多年在她身上得到的溫暖與愛護,已經遠超對死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