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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身行禮:“太子殿下安。”
李洵溫潤地笑了笑:“長嫂請起, 你病了這么久, 孤今天才得閑來看你,實在是政務(wù)繁忙, 一直抽不出時間, 還請長嫂諒解。”
若不是知道他的禽獸行徑, 傅嬌當真要被他這副坦然的笑臉給欺騙了。
他的假面越真, 她心里的寒意越甚,她忍著惡心,擠出虛與委蛇的笑:“殿下客氣了,你日理萬機,自然當以國事為重。”
“殿下,你受傷了?”陳文茵瞥到李洵耳后有幾道傷痕,傷處已經(jīng)結(jié)痂,露出黑褐色的痂痕。
傅嬌聞言慌張地朝他看了一眼,她那天氣得失去理智,根本沒有注意傷到了他哪里。
李洵摸了摸耳后的傷痕,漫不經(jīng)心地笑了笑說:“哦,沒事,被野貓抓傷了。”
“東宮也有野貓?”陳文茵眨眨眼,不解地看著他。
李洵目光若有似無地在傅嬌身上流連片刻,道:“是我之前養(yǎng)的一只貓,總是不聽話亂跑,我不管它它就成了野貓,如今越發(fā)張揚,連舊主也敢傷。”
陳文茵更訝然了:“它還在東宮活動?殿下沒有懲治它嗎?”
“懲治了。”李洵云淡風(fēng)輕,“下次再不聽話就打死。”
陳文茵嘶了聲,目帶驚恐地看著李洵,喃喃:“為什么要打死?”
“因為不聽話。”
“那你可以把它扔到東宮外頭,或許它只是不喜歡東宮,到外頭自由的天地就好了呢?”
“那是我的貓。”李洵陡然間拔高音量,側(cè)眸瞧著傅嬌低垂的腦袋,眸中狠色畢現(xiàn):“就算是死,也得死在東宮。”
陳文茵駭了一跳,她不知道李洵為什么突然動怒,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一只貓而已,殿下何必疾言厲色。”她分明嚇得眼睫輕顫,還在為陳文茵解圍。
陳文茵反應(yīng)過來傅嬌是在為自己說話,訕訕笑了下,岔開道:“王府有瘋狗,東宮有野貓,以后你們都得當心些呢。”
“什么瘋狗?”
傅嬌轉(zhuǎn)眼見李洵不解的神情,真怕陳文茵把她抖了出去,忙道:“沒什么,前段時間我看到條瘋狗鉆狗洞進了王府,讓人將它趕了出去。”
李洵莫名有幾分煩躁,隨意哦了聲,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傅嬌松了口氣。
李洵稍稍坐了會兒,便離開了。
*
過了幾天,傅嬌正在窗前的書案上看書,玉菱來報說陳文茵來了。
傅嬌看了眼日影,這會兒照說她應(yīng)該在水榭學(xué)課才是,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讓她進來吧。”她放下書,起身往外間走去。
陳文茵很快就邁著輕快的步伐走了進來,她懷里抱了一團雪白的毛團,走近了傅嬌才看到是一只雪白的長毛貓。
“王妃,你看它好看嗎?”陳文茵冒著大太陽趕過來,身上走出了熱汗,臉蛋兒紅撲撲的,掛著會心的笑意,將毛團子遞到傅嬌面前,便去桌上倒涼水喝。
傅嬌也是喜歡小動物的,當即把團子接過來抱進懷里,笑著制止她說:“走得熱氣騰騰的,別喝涼水。”
又吩咐玉菱:“給陳姑娘倒一盞茉莉乳茶。”
“先喝點溫的,歇涼了再喝冰茶歇暑。”傅嬌對她說。
陳文茵點點頭,搬來小杌子坐到傅嬌身上,伸手揉了揉毛團子軟乎乎的長毛:“你還沒說好看嗎?”
傅嬌說好看,又問:“你從哪里找來的?”
陳文茵一邊撫摸它的身子一邊說:“我讓人從西域月氏國找來的,脾氣很溫順。”
它脾氣果真很溫順,若是平常的貓,到了陌生的地方早就弓背炸毛一臉戒備了,可它沒有。它只是好奇地瞪圓了眼睛到處看了一圈,然后臥在傅嬌膝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你找只貓來做什么?”小東西伸了懶腰,熟稔地在她懷里蹭了蹭。
陳文茵小聲道:“我上次聽殿下說他此前不是養(yǎng)貓嗎?我想著他是喜歡貓的,不過本朝的貓脾氣都不大好,所以想找只貓來送給他。”
傅嬌的笑意在唇角僵了一下。
覺察到她的動作,陳文茵抬頭看向傅嬌:“怎么了嘛?”
傅嬌長長嘆了口氣,把毛團兒放到地上,讓它自己玩兒去。她起身端起桌上溫?zé)岬能岳蛉椴韬攘藘煽凇?
陳文茵見她不說話,心都懸了一下。
這段時間和陳文茵相處越深,傅嬌越發(fā)覺得她是個單純的好姑娘。
她一門心思喜歡著李洵,她沒什么心眼,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說什么,一看就是家里極盡寵愛長大的,不諳世事天真得以為世上的人都懷有極大的善意。
傅嬌看到她,好似看到了從前的自己。而自己,則站到了阿爺站的位子上。
她見識了許多陳文茵不知道的李洵的陰暗面。
起初她不想和陳文茵有交集,是因為她不想多管閑事。
李洵太了解她,知道她最受不了真誠的善意,把陳文茵放在她身邊,她遲早會被她的真誠打動。
他算無遺漏,她的確有幾分喜歡這個近乎天真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