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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傅嬌下了狠勁, 恨不得把他的肉咬下來,喝干他的血,啃光他的肉。
血從他的虎口流出來, 她聞到血腥氣,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她松嘴, 跌坐在地上,長睫深深垂著,努力壓下眼底翻涌的情緒。
李洵居高臨下地看她, 看不清她的神情, 微微扯了扯唇角, 低下身子, 抬起她的下頜,抬手擦了擦她唇角的血漬:“氣出了嗎?”
傅嬌心涼,別過頭沒說話。
“去東宮等我。”李洵撒手, 轉(zhuǎn)過身,兀自出了屋子。
玉菱一直在外頭站著,焦急地等了很久, 終于看到李洵出來, 急忙走了進(jìn)去。
她一路走進(jìn)屋子里,看到縮在案桌下的人, 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她家姑娘縮成一團, 抱膝坐在桌案下,頭深深埋進(jìn)了膝蓋里。
玉菱忍著淚撲過去, 抱住傅嬌。她的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 身上只穿了中衣, 帶子沒系好, 露出大片肌膚。她家姑娘生得冰肌玉骨,可此時雪膚上卻布滿青紫痕跡,她大滴大滴地落淚,幫她裹緊衣裳。
可那衣服被李洵撕壞了,袖籠豁了好大條口子,珍珠扣子掉了好幾顆。玉菱手腳忙亂,怎么也給她穿不上。
傅嬌呆呆的,人似乎都麻木了,魂魄不知散到何處。可被玉菱摟在懷里,她溫?zé)岬臏I大滴大滴地落在自己身上,她覺得好難受,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緊緊繃著,任何一丁點細(xì)微的觸碰就能讓她分崩離析,她倏地嚎啕大哭起來:“玉菱,我想回家……”
劉瑾送衣服過來,站在門外聽到傅嬌的哭聲,默默嘆了口氣,傅家姑娘這又是何苦?
早知今日,何必當(dāng)初?
他在殿下身邊這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絕不會貪情縱,欲之人,今兒個急不可耐地在有人經(jīng)過的荒殿行此事,還不是因愛成恨,有意磋磨她。
遙想當(dāng)日傅家姑娘稍稍皺眉,殿下便心疼難忍。今日聽到傅嬌的嚎啕哭聲,劉瑾心里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傅姑娘。”劉瑾隔門喊了一聲。
傅嬌哭聲一頓。
劉瑾繼續(xù)說:“殿下讓奴才給姑娘送衣服過來。”
玉菱抹了抹淚,起身出去拿了衣服進(jìn)去。
她們換好衣裳走出殿門,外頭停了一輛肩輿。她掃了一眼,劉瑾恭敬道:“殿下讓奴才送你去東宮。”
傅嬌雖然稍稍整理過了,但鬢絲微亂,臉色緋紅,一看就不對勁。她這副樣子根本不能走出去見人,她咬咬牙上了肩輿,把簾子拉得嚴(yán)嚴(yán)實實。
一路到了東宮,都是眼熟的人。
他們看著傅嬌邁入宮里,忙深埋下了頭,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殿下怕是要好些時辰才能回來,姑娘先謝謝吧。”劉瑾將她帶去李洵的寢殿。
他稍稍待了片刻,看到傅嬌坐在椅子上,微微抿著唇,沒有絲毫跟她說話的意思。他嘆口氣說:“姑娘,這話本不該奴才說。可奴才說句托大的話,您和太子殿下也是奴才看著長大的,如今鬧到這個份上,且不說你難受,就是奴才見著心里也不是滋味兒。”
傅嬌微微抬起眸子,掃了他一眼。
劉瑾見她終于有反應(yīng)了,又繼續(xù)說:“您就跟太子殿下認(rèn)個錯,服個軟。太子殿下對姑娘并非無情……這些年殿下的真心都在姑娘身上,這也是你的福氣。”
“他對我并非無情?”傅嬌忍不住嗤笑。
“他極盡可能地羞辱我,竟還是我的福氣?”傅嬌笑出了聲,嘴角含笑,眼角噙淚:“這等福氣我無福消受。”
劉瑾眼皮一跳,垂了眼道:“當(dāng)初殿下如何待姑娘,老奴都看在眼里。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嫁給瑞王殿下。”
傅嬌聽得火冒三丈,她“噌”一下站起身來。
“他對我好,我對他難道就不好嗎?感情的事情本來就是你情我愿,我現(xiàn)在不愿意了,他憑什么強求我?退一萬步講,如果當(dāng)時不是我棄他,而是他棄我,我會如何?”傅嬌胸口微微起伏:“拿著強權(quán)謀私利,錯的是他,不是我!”
劉瑾被這話嚇得身軀微震。
話音方落,殿門吱吖一聲開了,李洵身上有些許酒氣,慢慢走了進(jìn)來。他掃了傅嬌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果真是伶牙俐齒。”
劉瑾緊張得腳趾摳鞋,恨不得當(dāng)場給自己兩耳光,為什么要多管閑事。在宮里多少年了,教導(dǎo)小子都知道讓他們謹(jǐn)言慎行,自己自個兒反倒管不住嘴。
李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道:“還不快滾!”
劉瑾忙躬身退步出去,走到門外,身上起了一層薄汗。
畫屏前銀燭微亮,淺淡的光暈氤氳在殿里,她的身影顯得有些模糊。
“在劉瑾面前不是挺能說的,看到孤怎么就成啞巴了?”李洵走到書案前坐下,頭也沒有抬一下地說道。
傅嬌顫巍巍地站著,低著頭沒有說話。
他終于抬起頭看向她。
“孤挑了柏坪陳家的姑娘做太子妃。”他的語氣緩慢,像是在跟她說晚上他吃了乳酪一般輕松講:“孤今天見了她,她生得很美,絲毫不輸你。”
傅嬌聽到李洵的話,腦子里好似有什么東西松了一下。
“是不是松了一口氣?”李洵看穿了她的想法,嗤笑了一聲:“禮部說太子妃不懂宮中規(guī)矩,要給她撥一個教習(xí)嬤嬤。孤思前想后,覺得你甚是合適。”
傅嬌慘白著臉,唇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李洵視若無睹,繼續(xù)說道:“你從小在宮中長大,對宮里的禮儀無不熟悉,長嫂如母,你去教導(dǎo)她,我也放心。”
“再則……”李洵緩緩踱步到她身旁,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片刻,附在她耳側(cè)低語:“嫂嫂知道怎么樣服侍才能讓我盡興,除了你誰去我都不放心。”
他嗓音低沉,聲音拖得長長的,如同惡鬼在她耳畔絮語,一句話讓傅嬌惡心得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