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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她哭, 想要她悔, 想要她卑微地求他救命,誠如他卑微求她愛他一樣。
他唯獨不愿意她如此坦然赴死。
卻不期然, 先悔的是他。一聲“阿洵”把他的思緒從眼前勃然的怒意里拉出來, 憑什么她風風火火在他世界里胡亂攪一場,轉頭就坦然地死去?
憑什么?
他后悔了, 他不想要她死。
他要留著她的命, 把她的血肉剖開看看她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他要把她的傲骨敲碎, 讓她哭,讓她悔,讓她乞求自己的寬恕。
傅嬌搖搖晃晃爬起來,剛走了兩步,身后一只手把她的胳膊牢牢攥住,然后李洵冰冷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傅嬌,沒有孤的允許,你別想死。”
傅嬌只覺腦子里一陣亂嗡嗡的聲音,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洵胳膊一夾,扔到了屋里的床上。
她腦子里繃了好幾天的弦蹭一下斷了,腦海中反反復復就一個念頭,原來都是真的。
“放開我!”
她猛烈地掙扎起來,突然嚎啕大哭,拼命躲開李洵的壓制。這一折騰出乎李洵的意料之外,他手心一滑,差點被她掙脫了去。她撲騰著要往地上爬去,李洵臉色陰沉得如泰山將崩,他沉聲對外頭喊了一聲:“傳太醫!”
劉瑾忙應了聲,點了禁衛軍,讓他們趕緊去太醫院請院首過來。
傅嬌感覺到李洵不由分說地把她拖到床沿,心都涼了大半,反抗得越發兇狠。她眼看自己不敵他,聲嘶力竭地哭喊道:“李洵,你放開我。”
李洵仿若不聞,終于把牢牢抱著掙扎不休的傅嬌,他耗盡了她的力氣,扶著她的上半身,一只手掰開她的嘴,另一只手毫不猶豫地伸進她的喉嚨里,深挖、硬掏。
長指在她喉嚨里瘋狂攪弄。
傅嬌難受得眼淚大滴大滴地往下掉,還要掙扎,可是鎖著她的那一雙手臂猶如鐵鉗,半點也不為所動,冷漠地翻攪著她的喉管。
他的手指帶著他蓬勃的怒意,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重,傅嬌只覺得嗓子眼連帶著胃部一頓痙攣,剛剛喝下去的毒酒帶著腹中殘留的食物涌了上來。
她吐了李洵滿身,他忍怒看著狼狽的女子,冷笑道:“給我吐出來,全部吐出來。”
他絲毫沒有停下手里的動作,等她吐得再也吐不出任何東西的時候,他讓宮女端來一大盆胰子水。
捏著她的腮幫子,生生撬開她的嘴,把一大盆胰子水灌了下去。
李洵毫不憐惜,再度在她嗓子眼里攪動著。
喉嚨間傳來撕裂一般的疼痛,她連呼吸都是疼的。眼淚從她的眼眶里劃出來,滾過臉頰,最終順著腮幫子滴到李洵的手上。
他看向她的眼睛,還是那么漂亮,只不過以前的傲氣與嬌氣全然沒了,有的只是蒼白的臉上掛滿淚珠的狼狽、恐懼,與怨恨。
李洵的眼光陰鷙寒冷,冷漠啟唇問道:“你難受嗎?”
她哪里還說得出來話,扶著床頭支架吐得一塌糊涂,似乎要將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李洵反反復復給她灌了三次胰子水,到最后她吐出了膽汁他才停下手里的動作。
玉菱在門外跪著求饒,聲音都快哭得嘶啞了。
李洵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黃色膽汁,邁著大步走出房間,漠然地對玉菱說道:“進去。”
玉菱聞言連滾帶爬進了屋,看到屋子里狼藉一片,地上全是破碎的碗碟和姑娘吐出來的穢物,而她伏在床頭,手指無力地搭在床沿,整個身子不住地瑟縮顫抖著。玉菱心都揪成了一團。
“姑娘!”她大驚,著急忙慌地跑過去查看。
傅嬌渾身一點力氣也沒有,無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就又垂下了頭。
玉菱見狀,心里難受得跟貓兒在抓一般,她的姑娘啊,明玉一般的人物,卻要受此磋磨。她又怕傅嬌難過,于是閉了嘴,找出衣裳替她換上。
宮人很快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凈凈,床上換了新的錦被,地被沖洗了一遍又一遍,點了香,沉甸甸的香氣在屋子里散開,根本沒有一點方才李旭施暴的痕跡。
玉菱給她梳洗換了干凈的衣裳,簡單梳洗了一下便扶她到床上躺下了。
沒多久,太醫院院首進來給她診了脈,開了藥讓人去煎。
玉菱追到廊外問:“李太醫,我們家姑娘怎么樣了?”
院首搖頭說不礙事,剛服了毒酒便全都吐了出來,毒素沒有蔓延開,生命無虞了,讓她把心收回去。
玉菱抽了口氣向他道了謝,她心里藏不住事,趁著詢問病情的間隙,她有些惶恐地問李太醫:“李太醫,是皇后要殺我們家姑娘嗎?”
李太醫聞言悚然色變,忙搖頭裝聾,一副什么也聽不懂的樣子走開了。
玉菱悄悄抹了一把淚,小心地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見她依然平躺在床上,卻沒有睡,睜著眼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
她心里難受極了,兩只眼睛忍不住地泛淚花,拿帕子擦得干干凈凈的,才進屋坐在床邊陪著傅嬌。
傅嬌渾身難受得不行,稍稍一動彈就抽痛不已,喘不過來氣。
過了很久,她才微啟檀口。
嘴一張,還沒來得及說話,眼淚就先掉下來。
玉菱拿絲絹輕柔地擦著她的淚,王爺出事這么好幾天,姑娘都活像一根沒了魂的木頭,可把玉菱給嚇壞了。此時見她好不容易哭了出來,心里卻還是萬分難受。
她不知道該如何去寬慰姑娘,只默默地用絲絹去擦她的淚。
過了許久,傅嬌才穩住情緒,問玉菱:“王爺什么時候下葬?”
玉菱說:“十六啟程停靈黃覺寺,擇日再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