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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埃落定,失去皇位的李沛昭頹敗不堪,宛若行將就木之人,不見往日半點(diǎn)威風(fēng)。
謝潯負(fù)手而入,踩著一絲夕陽的余暉站在李沛昭面前。
李沛昭瞇著雙眼,迎著陽光看了過去:“謝侯爺,不,謝王爺,你來看朕了?”
他頭發(fā)凌亂,面上帶著詭異的微笑,似有癲樣。謝潯目光淡淡地從他面上掃了過去:“七殿下可是病糊涂了,如今的你只是一名階下之囚,怎敢自稱為朕。”
聞言,李沛昭恍然大悟般點(diǎn)了點(diǎn)頭:“是……是我忘了。”他笑看著謝潯,“當(dāng)年,是你一手將我推上皇位,現(xiàn)下,又是你親手將我拉下皇位,我一生受你擺布,臨死前,居然還要受你的侮辱。”
“我原本是想讓你禪位,放過你一馬的,是你沒完沒了的折騰,將自己逼上絕路。”謝潯睨著同樣頹喪,朽木般侍立在李沛昭身旁的徐福,“你與徐公公都做過什么,不用我多說吧。”
李沛昭齒尖溢出“咯咯咯”地冷笑:“什么秘密都瞞不過你,什么手段都贏不了你,我這個(gè)皇帝做的真是憋屈。”他眼神中帶上一絲不甘,“只是謝王爺,你聰明一世,卻也辦了糊涂事。你娶北夷公主為妻,就不怕李沛桓記恨,與你生分了。”
謝潯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似在思索他的話。
李沛昭便向前爬了爬,加重語氣,煞有介事地道:“你該不會忘了,宸妃便是死于北夷逆黨之手吧?”
謝潯嗤笑。
“你知道的事,果真不少。”他俯身望著李沛昭的臉,“要我說,七皇子有功夫擔(dān)心臣,不如擔(dān)心擔(dān)心自己吧,畢竟,你與你母妃的生死只在新帝的一念之間。”
李沛昭一頓,急忙拽住了謝潯的衣襟。
“你殺了我,放過我母妃!”他大聲咆哮,似在哭求,又似在威脅。
謝潯不慌不忙地拂開李沛昭的手,淡道:“這事原也不難,不過是我在新帝面前說一句話的事,可七皇子剛剛說的話令臣心里很不舒服,臣一向有仇報(bào)仇有怨報(bào)怨,七皇子讓臣不舒服,臣只能想辦法讓七皇子更不舒服。”
平靜的話語令李沛昭渾身發(fā)寒。
“謝潯,你別胡來,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謝潯噙著笑意瞇了瞇眼:“把姜太妃押來。”他轉(zhuǎn)身走向殿門外,“讓七皇子,親送姜太妃上路。”
第071章 矛盾
“告別”李沛昭之后, 謝潯去見了新帝李沛桓。
剛剛登基的李沛桓還在為政務(wù)焦頭爛額,見謝潯來了,匆匆扔下手上的折子道:“舅父, 您來了。”
“嗯。”謝潯含笑走到李沛桓身前,“怎么樣?做皇帝是不是很累?”
“是很累。”李沛桓仰著頭,瞪著眼睛一臉崇拜地望著謝潯,“但是有舅父在身邊輔佐, 再累, 朕也能扛下去。”
“很好。”謝潯拍了拍李沛桓的肩膀, 抬頭看向?qū)m殿外的天空,“見你如此勤勉, 你父皇和母妃一定會感到欣慰的。”
雙眼亮晶晶看著謝潯的李沛桓眸子一黯, 忍不住想起了他的母妃, 宸妃。
“怎么了?”見李沛桓面色有異, 謝潯問道,“為何忽然間心事重重的?可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
李沛桓頓了頓,道:“舅父, 我母妃真的是被北夷人殺死的嗎?”
謝潯一怔, 道:“你母妃是被前禁軍統(tǒng)領(lǐng)吳乾殺死的,此人早已伏法,皇上不必掛心。”
“哦。”李沛桓緩緩點(diǎn)了點(diǎn)頭,“舅父,北夷與我國結(jié)怨已深, 你看……”
“他們尚不成氣候,皇上不必憂心。”謝潯平靜地打斷李沛桓的話, “舅父會為你鎮(zhèn)守八方, 你安心做你的皇帝便是。”
“知道了……”李沛桓勉強(qiáng)一笑, “舅父的話,朕都明白。”
“明白就好。”謝潯收回手,“多多走動走動,莫要累壞了身子。”
“嗯。”李沛桓乖巧應(yīng)下,目送著謝潯離開勤政殿。
眼見得那道修長魁梧的身影漸漸淡出視線,李沛桓收起笑容,冷著一張臉喃喃自語:“舅父,若真有一天沛國和北夷開戰(zhàn)了,你還會披甲上陣嗎?你為了你的王妃做出那么多妥協(xié),你對她的愛,早已超過了母妃,超過了我,如果上天真要你在我和那個(gè)北夷女之間做出選擇,你會選擇我嗎?”
他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可惜,無人解答。
冬去春來,春來夏至,日子一天天捱了過去,轉(zhuǎn)眼又是一年。
這一年間,發(fā)生了許多事,大多都與裴玄霜沒什么關(guān)系,唯一與她有關(guān)的是,北夷王屯兵蕩雁山,此舉背后目的,不言而喻。
顯然,這一次,白十安做了些準(zhǔn)備。
又是一年冬歲至,謝潯攜裴玄霜入宮,赴新帝壽宴。
席上觥籌交錯(cuò),歡聲笑語,謝潯應(yīng)對自如,裴玄霜卻覺得格格不入。眼前的富貴景象煩擾著她,頭上的珠翠鳳冠束縛著她,她雖與謝潯平靜地度過了一年又一年,可他們兩個(gè)心中都明白,他們這對人人艷羨的“恩愛夫妻”不過是一對貌合神離的怨偶罷了。
“舅父,朕敬舅父一杯。”高坐于御座上的李沛桓沖著謝潯遙遙舉杯,“舅父,請。”
謝潯便將面前的琉璃酒盞端了起來,并若有似無地掃了裴玄霜一眼。
裴玄霜會意,卻不愿理會謝潯,讓她敬沛國皇帝酒,簡直可笑。
見其如此,謝潯也不勉強(qiáng),對著李沛桓笑笑:“臣多謝皇上。”
皇帝點(diǎn)了下頭,目光在裴玄霜面上淡淡一掃,舉起酒盞飲了。
裴玄霜自是察覺到了新帝打量的目光,他對她的敵意是那么的明顯,她注意不到都難。
除了新帝,席上另有無數(shù)雙眼睛帶著各種各樣的情緒在觀察她,探究她,裴玄霜煩的要死,恨不得即刻離席,找個(gè)清凈地待著。
“舅母可是身體不適?看著興致不高呢。”李沛桓一臉關(guān)切地望著裴玄霜,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