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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潯無視激憤的群狼,縱馬逼近裴玄霜:“你別怕。”他輕聲道,“我帶你回去。”
裴玄霜遙望著謝潯,緩緩拿下笛子。
雖然天色較暗,四下無燈,可裴玄霜還是認出來人便是拓跋氻。
在此之前,她與拓跋洪的弟弟拓跋氻從無交際,今日倒是有緣得很,短短時間內見了兩面。
“拓跋氻?”裴玄霜抬眼瞧他,“你來找我嗎?”
“是。”謝潯在狼群前停下,“春兒說你遇到了危險,讓我來找你。”
“春兒?”裴玄霜垂下眼眸。她在帶春兒回營帳的路途上遇見了狼群,因怕狼群誤傷了春兒等人,便打發他們先回去,自己留下來與狼群周旋,想來是春兒會錯了意,這才請拓跋氻來找他。
可拓跋氻一人而來,單槍匹馬的,如何對抗得了野蠻兇悍的野狼。
“你走吧。”裴玄霜生怕被對方拖累,也怕拖累了對方,“這事我應付得來,不需要別人幫忙。”
謝潯在面具后微微一笑:“我知道你的本事,也知道,你不需要我幫忙,只是,騎馬回去總比走回去快些,姑娘還是收下在下的好意吧。”
裴玄霜聞言一愣。
什么叫,我知道你的本事……
正欲張口問個明白,一聲尖利的馬鳴劃破夜空,黑色的駿馬一躍而起,越過狼群,來到裴玄霜面前,恣意地揚起前蹄。
馬上之人俯身而下,一手緊拉著韁繩,一手摟住裴玄霜的腰,將她抱上馬背,縱馬躍出狼群的包圍,向著天與地交接的地方奔去。
裴玄霜騎在馬背上,心如擂鼓般跳動著。
怪。
太奇怪了。
拓跋氻對她而言無異于一個陌生人,可當她與他同乘一騎時,為何感覺如此熟悉。
冰冷的熟悉。
還有,他剛剛那句“我知道你的本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非,他認識她?
裴玄霜瞬間汗毛倒豎,一種不祥的預感將她層層包圍。
“把我放下來,我認識回去的路,可以自己走。”她默默攥住衣袖,聲音微抖地道。
“你要離開?”謝潯一瞬不瞬地望著裴玄霜發絲凌亂的側臉,“就讓我帶你回去吧,這里還很危險。”
半是熟悉半是陌生的低沉嗓音攜著草原夜空的冷風一并灌入裴玄霜的耳中,裴玄霜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莫名覺得他的聲音是如此令人恐懼。
她強壓著心頭的恐慌,道:“我沒事,請你放我離開。”
謝潯不由自主將他與裴玄霜之間的距離縮得更緊。
“離開?”他嗅著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沉聲道,“不能了。”
裴玄霜一顫。
似曾相識的壓迫感!
她猛地回過頭,猝不及防間對上了面具后的那雙烏沉沉的眼眸。
頭頂的夜幕星河都不及那雙烏眸深邃悠遠,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直抵人心,連魂魄都被攫取了去。
“你……”裴玄霜幾乎要叫出那個名字,“你是誰?”
謝潯卻不答話,深深地望了裴玄霜一眼后用力一甩馬鞭:“駕!”
二人一馬在草原上疾馳許久,仿佛真的要跑到天地的盡頭。
如此漫無目的地在草原上奔跑了許久,謝潯終于在一片璀璨明亮的星空下扯住了韁繩。
不待身|下的馬匹挺穩腳步,裴玄霜便跳下馬背,踉蹌后退幾步后瞪著謝潯道:“你不是拓跋氻!你到底是誰?”
身著羯族首領服侍,帶著青面獠牙玄鐵面具的謝潯翻身下馬,扔了馬鞭,一步步走向裴玄霜。
見其緩緩逼近,裴玄霜不禁后退兩步:“你到底是誰?”她攥住手中的短笛,“你是……”
是謝潯!
不!不!!!
裴玄霜極力否定著這個答案,千方百計的勸說自己不要胡思亂想,謝潯遠在沛國城都,怎么回到漠川來,怎么可能遇見她!
“你別怕,別躲。”謝潯柔聲細語地哄著裴玄霜,像是在安撫受了驚嚇的小獸一樣,“我不會傷害你的,請你相信我。”
裴玄霜后退了幾步后緩緩剎住腳步。
她砰砰亂跳的心在向她索要一個答案。
她亦想朝向緩緩逼近自己的男人索要一個答案。
終于,男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沒有片刻猶豫,裴玄霜抬起手,摘下了對方的面具。
猙獰驚悚的面具落地,謝潯那張俊美無儔且不可一世的臉赫然而出。
裴玄霜望著那張臉,呆愣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