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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為了她自己,還是為了地牢內那個可憐的孩子,她都希望寧國公能夠如愿以償,而她,也終于可以上路了。
“秋月,你一定要照顧好那兩株荼蘼花。”裴玄霜倚在床頭,平靜的囑咐著養好了傷,回到她身邊伺候的秋月,“那花喜水,你要日日澆灌它,但不能令它的根部積了水,否則的話根部會爛掉,根一爛,這花就活不成了。”
秋月正在拾掇梳妝臺,聽了裴玄霜的話,轉過臉來問:“主子一向是親手照顧這兩棵荼蘼花的,怎么忽然間交給奴才了?”
她抱著一個精致的錢匣走到裴玄霜面前,再道:“這些花草樹木都是有靈性的,主子日日修煉這兩株荼蘼花,荼蘼花自然記住了主子。若是換奴才去照顧啊,荼蘼花一準會凋謝的。”
裴玄霜啞然:“你怎么憊懶起來了?她望著秋月,“是傷了一回的緣故嗎?”
“才不是呢?!彼牍蛟谂嵝砬埃鰦伤频卦谒ド喜淞讼拢爸髯佑H手照顧那荼蘼花,侯爺見到了,開心!”
裴玄霜面上淺淡的笑意瞬間煙消云散:“他開不開心和我有什么關系?”她望著院中潔白如雪的荼蘼,“我喜歡那花,也和他沒一點關系?!?
秋月扁了扁嘴,便不敢再繼續往下說了,她捧起沉甸甸的錢匣:“主子,你讓奴才收拾的金銀細軟奴才都收拾好啦!裝了滿滿一匣子呢!這是主子給婉心姑娘準備的嫁妝嗎?”
“不是?!迸嵝p聲道,“這是給你的?!?
秋月一呆:“給奴才的?”
裴玄霜點了下頭:“是,給你的。你挑些喜歡的留下,剩下的給大家伙分了?!彼酀匦α诵?,凄聲道,“因為我的緣故,害得你們遭了一場無妄之災,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請你們一定要收下?!?
秋月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的難以置信:“主、主子、你在和奴才開玩笑吧?”
“怎會?我說的都是真的?!彼焓置嗣枪陪~色,雕著纏枝蓮花紋的錢匣,“這是我的全部家當了,不算多,希望你們不會嫌棄?!?
“主子的家當……”秋月眼珠子一通亂轉,“這是,主子的體己?”
裴玄霜被秋月問得一愣:“是啊,我行醫多年攢下的,怎么了?”
秋月立刻將錢匣子放在了裴玄霜的床頭,雙膝跪倒在她面前:“主子,這、這可萬萬使不得呀!奴婢、奴婢……”
“好了,快起來吧,別跪著了?!辈坏惹镌掳言捳f完,裴玄霜立刻俯身將她扶了起來,“沒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我既送你,你收著便是了?!?
秋月望著笑容清淺的裴玄霜,心頭咯噔一響。
她從沒見裴玄霜如此笑過,虛飄飄的,好像一縷薄薄的紗霧,風一吹就散了。
“主子……你、你怎么了?”秋月有些緊張地問。
裴玄霜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有些乏了?!彼畔麓矌ぃ抗獠唤浺忾g從放在枕邊的葫蘆瓶上掃過,“你幫我看好房門,不許任何人進來?!?
秋月一臉擔憂地應下:“是?!?
裴玄霜攏了青絲,正待躺下,一面生的嬤嬤跑進來道:“不好了!不好了!裴主子,府上出事了呀!”
“小聲些!”秋月剜了那嬤嬤一樣,“沒看見姨娘正要歇息嗎?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姨娘,府上出事了呀!”嬤嬤急得跺腳,“那寧國公帶了一大幫子人找上門來,說是侯爺藏匿朝廷欽犯,帶著圣旨來搜人,偏偏侯爺不在府上,如今府上能做主的人就剩您了呀!”
“寧國公來了?”裴玄霜猛地起身,下意識地將藥葫蘆攥在了手里,“他帶了多少人來?”
嬤嬤瞪著眼道:“足足百十來號人!”
“是嗎?”
裴玄霜雙拳攥緊,一顆心怦怦亂跳起來。
“姨娘,您快拿個主意吧!”那嬤嬤繞過秋月,不管不顧地將裴玄霜拽了起來,拉著她往屋外走,“白管家怕是要扛不住了,再沒個正主震懾著,提督府怕是難逃一劫?。 ?
裴玄霜身材瘦削,哪里掙脫得開五大三粗的老嬤嬤。她心亂如麻地跟著嬤嬤離開了瑯月軒,問:“謝潯此刻在哪?”
“侯爺被皇上叫到宮里去啦!這會兒子還沒回來吶!”嬤嬤足下生風,“姨娘,你不必驚慌,待你見了那寧國公,就拿出督府主子的款來!下人們已經去宮里遞消息了,姨娘努力拖延個一時三刻便可,待侯爺回府,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裴玄霜望著越來越近二堂門,猛地剎住腳步。
“姨娘?您怎么了?”嬤嬤急道。
裴玄霜一臉怔怔:“我、我需要換件衣裳。”她沖那嬤嬤下令,“你先去前堂候著,我馬上就來?!?
便提起裙角,飛也似的跑向藏書閣。
她要將李慶舒放出來,坐實謝潯藏匿逆賊的罪名,她要把握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從皇宮趕回提督府少說也得大半個時辰,只要她趕在謝潯回來前放出李慶舒,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她的心飛了起來,越跑越快。
那一片五顏六色的芍藥花依舊爭相綻放著,裴玄霜在陣陣花香的追隨下推開藏書閣的大門,找到那本《聞山記》,在曾經出現過指紋的地方按了下去。
轟地一聲巨響,地道打開,熟悉的長石階顯現出來,她抹黑爬了下去,一路踉踉蹌蹌地來到石門前。
石門前多了兩支斜立著的火把,幫她照亮了身前的路。
她顧不上多想什么,摸上凹凸不平的石門,按照記憶飛快排列著石門正中的石板,“卐”字歸正的一霎,石門滑入軌道,徐徐打開。
成了!
裴玄霜深吸一口氣,滿目期待地朝青玉石臺望了過去。
青玉石臺上,一身烏金長袍的謝潯負手而立,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靜靜地看著裴玄霜。
裴玄霜魂飛魄散!
謝???!
他怎么會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