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葡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老嬤嬤每日天不亮就到她的院子里來,端著足足的架子教導她,訓斥她, 給她講規矩,立章法。從行走坐臥到吃穿飲食,沒有一件事是她不管的。日日耳提面命的要她好好伺候謝潯,盡到一個侍妾的本分, 并厚顏無恥地向裴玄霜傳授房中秘術, 經驗老道的如同在青樓里浸|淫了數十年的老鴇, 直叫裴玄霜深惡痛絕,厭煩不已。
老嬤嬤教的盡心盡力, 恨不能將畢生絕學都拿出來對裴玄霜傾囊相授, 在謝潯面前掙個大臉面, 結果三天后, 她還是灰頭土臉地被謝潯轟出了九門提督府。
因為就在她教導裴玄霜“銀蛇纏身”的當夜,裴玄霜狠狠在謝潯肩上咬了一口,不僅沒有像一條柔軟的蛇一樣纏在謝潯身上, 還將對方弄得血淋淋的, 氣得謝潯火冒三丈。
他勃然大怒,狠狠修理了裴玄霜一夜后,將她帶去了四星臺。
再次與謝潯同游四星臺的官員,心情非常的微妙。
如果上一次,謝侯爺是帶著自己的寵妾來四星臺享受愉悅的, 那么這么一次,謝侯爺顯然是想給這位裴姨娘一些教訓嘗嘗。
竣稷山的事鬧得那么大, 滿朝文武皆有耳聞, 一時間, 眾人都對這位攪得九門提督府不得安寧的裴姨娘頗為好奇。
所以,當一身白衣的裴玄霜面無表情地跟著謝潯出現在四星臺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只見那女子粉黛不施,冷若冰霜,偏偏那清麗秀美的眉眼之間含著一絲蠱惑的魅色,撩人于無形之間。
世間女子有極致的美艷,有極致的妖嬈,有極致的秀麗,有極致的嬌俏,然而像這般又冰冷又魅惑的,卻著實不常見。
她那么美,那么澄凈,卻又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叫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她,擁有她,玷污她,打碎她,用她獨一無二的美來填滿自己深淵一般的欲望。
眾人看著看著就愣住了,待他們紛紛收回探究驚艷的目光時,謝侯爺的臉色已經難看到無法形容了!
與裴玄霜有過數面之緣的言琢率先起身,沖著謝潯一拱手,禮數周全地道:“侯爺來了,快請落座。我等已備好了歌舞美酒,就等侯爺大駕光臨了?!?
東西兩席的官員齊齊起身,向謝潯行禮。
謝潯帶著裴玄霜面南而坐,道:“大家不必拘禮,坐下說話吧?!?
眾人方才落座,只是各自收斂起神色,不敢再在裴玄霜面上多作逗留。
裴玄霜跪坐在謝潯身側,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了那些人身上。
除了言琢,她不認識他們當中的任何人,只知道他們都是唯謝潯馬首是瞻的狗官。那些狗官個個穿著講究精致的常服,并帶著兩三名陪侍侍妾,那些侍妾或嬌艷欲滴,或秾麗風騷,或清秀可人,一個個乖巧柔順,面上時時掛著討好獻媚的微笑,與勾欄里的妓子沒什么兩樣。
官員們雖然還端著官架子,板正嚴肅的很,可那一雙雙躁動難耐的招子無不在昭示著這場聚會的真正的目的。
他們彼此觀望,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裴玄霜便明白了謝潯此舉的意圖。
宮里的老嬤嬤調|教不了她,他便讓她親眼看看別的官員府上的侍妾是怎么伺候人的。
她聽不會,總能看會吧!
如此大費周折的教她,還真是用心良苦。
裴玄霜垂下雙眼,在心里發出一聲冷笑。
一通官員們互相之間的吹捧夸贊之后,十幾個身穿異族服裝,濃妝艷抹,衣著清涼的舞女赤腳而入,踏著自磚縫中涌出的薄薄白霧翩翩起舞起來。
艷舞一起,妙音一奏。眾官員立刻撕開了斯文高貴的外皮,露出了衣冠禽獸的本來面目。他們一臉淫|笑的對身材婀娜的舞女評頭論足,踞坐著飲酒大笑,放浪形骸,不知廉恥,與常年混跡于酒館娼寮,尋釁滋事的流氓地痞沒有任何區別。
舞女踩著歡快的鼓樂扭腰旋轉,便是被人指點評論亦是一臉嫵媚的微笑。綿延如海的霞色紗幔自梁間垂落,迎著染上了胭脂酒水香氣的山風搖擺晃動,連帶著舞女魅惑的舞姿一并倒映在金銀酒具上,奢華糜|爛的不成樣子。
一舞未了,又是十余名身覆薄紗的美艷舞女走進了廂房,將一壺壺玉露瓊漿擺放在桌上。
一手伸在侍妾衣裙里面的年輕官員道:“侯爺,這是下官十年前從江南帶回來的絕世佳釀,名喚醉千年,相傳是魁元真君游歷人間時留下來的甘露所制。今朝獻與侯爺與諸人大人,還望侯爺和諸位大人能喜歡。”
謝潯點了點頭,以示贊賞。
坐在年輕官員對面的言琢輕笑兩聲,道:“都說穆小王爺通詩律、善篆刻、精繪畫、擅書法,沒想到,于美酒佳釀亦有研究??磥硌阅辰袢找箫柨诟A?。”
話落,其身旁的侍妾立刻端起了酒壺,畢恭畢敬地為言琢倒了盞酒。
“大人,請。”
那侍妾低頭垂眸,將酒盞遞到言琢面前,輕聲輕氣地道。
其形容舉止,當真和從宮里出來的那位老嬤嬤要求的一模一樣。
言琢接過酒盞一飲而盡,侍妾見狀,立刻取出絹帕替他拭了拭唇角。
再看其他侍妾,或是翹著蘭花指賠笑撒嬌,或者搖著團扇烹茶倒酒,一個比一個周到妥帖。
反觀裴玄霜,別說倒酒扇風了,她連個笑臉都不肯賞給謝潯。
她便那么一動不動的,面色如冰地坐著,端正高冷,襯得一眾官員愈發猥瑣不堪。
“怎么?看也看不會嗎?”謝潯掃視了眾人一眼,總算對裴玄霜說出了今日的頭一句話,“她們便是身為侍妾該有的樣子。你若還學不會,本侯只能把你送到青樓里去,讓那里面的人好好教導你?!?
裴玄霜一雙冷眸緩緩移來,不帶一絲情緒地掃了謝潯一眼。
謝潯雙目幽幽,眼底的侵略與征服欲昭然若揭。
裴玄霜盯著他看了片刻轉過臉來,滿不在乎。
那壺裝滿了窖藏十年的醉千年,就這么僵在了謝潯面前的桌案上。
見勢不妙,時刻關注著謝潯這邊動靜的言大人立刻朝門外遞了個眼神。
不多時,一對妖妖迢迢,生得比女子還要嫵媚動人的小倌走進了廂房,向謝潯行禮問安后跪坐在了桌案兩旁。
他二人一人熏香,一人倒酒,一舉一動優雅恬靜,顯然是被人精心調|教過。其用途便是成為言琢等官員的掌上玩物。
裴玄霜盯著那兩個小倌的臉,一時間愣在原地。
她并不認識他們,卻莫名覺得他二人有些熟悉,尤其當她看見執弄酒壺的小倌的眼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