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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潯輕撫著她的肩膀,頭枕在她汗涔涔的額上。他眼底水濛濛的一片,神色說不出的眷戀,可吐出來的話卻字字如針:“本侯有無數的手段讓你欲生不能生,欲死不能死,你若始終不肯記住教訓,便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生受著。”
他吻她的嘴唇:“你明白嗎?”
裴玄霜發狠地在那唇上一咬。
謝潯吃痛,在裴玄霜耳邊痛嚀了一聲,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鬼的嗚咽,裴玄霜慌不迭松開了他,避之不及。
謝潯捻去唇上的血水,湛然一笑。
他從枕邊摸出一個錦盒,打開盒蓋,將一對銀絲吊著的圓珠耳墜取了出來。
漫漫紅光下,那對薄粉清透的耳墜好似兩滴飽滿的水珠一樣,嫩如凝脂,粉若嬌羞少女的面頰。
他將耳墜奉到裴玄霜的面前,道:“本想命司珍局的司官好生雕個別致的花樣出來,可本侯選來選去,都覺得那些花樣太過庸俗,根本配不上你。你清澈無暇,是一個玉一樣的人,便送你一對不經繁刻的耳墜,如此,倒勉強能配得上你。”
裴玄霜半闔著眼睛不予理會。
謝潯盯著裴玄霜面無表情的臉看了一會兒,扳過她的身子,溫柔地替她戴上了耳墜。
他于撻伐之時大開大合,如狂風暴雨呼嘯而至,此時此刻,卻小心翼翼地為裴玄霜佩戴著耳墜,生怕弄疼了她,弄傷了她。終于,兩只耳墜親密地掛在了她圓潤小巧的耳垂上,一如他所想的那般完美無缺。
“本侯的霜兒,甚美……”謝潯將她擁入懷中,攏起她耳邊的碎發,輕吻著她的耳珠低喃,“永遠不要摘下來,除非,你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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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不知不覺中晃了過去,轉眼間,初夏已至。
每年夏天,齊老夫人都會搬到山里小住幾日,今年原本選定了風景秀麗的竣稷山,別院都蓋好了,齊老夫人卻忽然鬧了脾氣,不去了。
齊老夫人起初是因謝潯好端端地將謝溶丟到了禹川去而動怒,后聽下人們說,謝潯意在讓謝溶出去歷練歷練,所以才請旨讓皇上將謝溶派去了禹川,便又放下心來。結果沒兩天又從旁人口中得知,謝潯謝溶兄弟鬩墻,因為一個女子翻了臉,而這個害了她一雙寶貝孫子的狐貍精不是別人,正是昔日救過自己一命的醫女,裴玄霜。
齊老夫人氣得捶胸頓足,死去活來,她萬萬沒想到,謝潯居然將裴玄霜弄到了提督府去,更沒想到,謝溶為了跟他哥哥搶女人,居然連仕途前程都不要了。
怒火沖天,卻不知道該發泄在誰身上。
如此氣悶了幾天后,齊老夫人終是病倒了。
謝潯只得搬回武安侯府住了一段時日,期間任打任罵,由著齊老夫人發落。只是無論齊老夫人如何勸說,謝潯就是對裴玄霜的事不松口,一副天塌下來也要將對方占為己有的模樣。齊老夫人瞧著一手帶大的孫兒如此忤逆自己,氣上加氣,足足在床上躺了半月才緩和過來。
齊老夫人病愈之后,謝潯馬不停蹄地趕回了九門提督府,帶著裴玄霜游山玩水。
謝潯選中的地方,正是南野竣稷山。
五月的竣稷山綠樹成蔭,百花齊放,騎馬縱橫于山水之間,心情當真是說不出的歡暢。當然這份歡暢只屬于謝潯以及他的同僚們,與謝潯同乘一騎的裴玄霜絲毫不覺得開心,一張臉冷似冰雪,看不出任何情緒。
隨行官員個個是人精,即便瞧出裴玄霜興致不高,意興闌珊,依舊高談闊論,談笑風生,絕對不讓場子冷下來。
“早就聽聞謝侯爺得一絕色佳人,今日得見,下官方知傳聞非虛。侯爺有如此佳人作伴,真真是羨煞我等。”
“侯爺英姿颯爽,縱橫捭闔,所向無敵。下官觀侯爺御馬之姿,不由想到了侯爺于戰場之上大殺四方時的威武模樣,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兩位上了些年歲的官員你一言我一句的吹捧著謝潯,絲毫不知疲倦。
“好了,好了。你們也四處逛逛吧,難得出來游玩一趟,務必要玩的盡興一些。”謝潯不羈一笑,揮舞長鞭帶著裴玄霜奔向山坳。
碧水藍天,百里草場綿延不絕。
暖風吹在二人無暇的面龐上,有些柔有些癢。謝潯低頭望著懷中的裴玄霜,情不自禁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裴玄霜本就嵌在謝潯的懷中,如此被他更加用力的抱緊,當真是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但她不言一語,無動于衷,只微微皺緊了眉頭,就像她不去理會被風吹亂了的頭發一樣。
謝潯卻將她亂飛著的發撫了下來,指尖若有似無地觸了下在她耳邊晃動的粉色耳墜。
“怎么?出來玩還不高興?”他目光從那對耳墜上劃過,道。
裴玄霜被風吹得迷了眼,沉默著不答話。
謝潯笑笑,在她耳畔道:“你若還不肯說話,本侯只當你在為本侯冷落了你半月而生氣,你如此在意本侯,本侯歡喜的很。”
他聲音洪亮,語調暢快,仗著山高地闊無所顧忌。
裴玄霜卻沒他那樣厚的臉皮。
她沉著臉,怏怏道:“你讓我來,我來了,你還想怎樣?你管得住我的人,還想管得住我的心嗎?我開心與否,與你何干?”
謝潯聽著裴玄霜的冷言冷語,心里痛并愉悅著。
他離開了裴玄霜幾天,便想念了裴玄霜幾天,即便人待在侯府里,亦時時刻刻記掛著她,命人將好吃的好喝的送過去,顯然,她并不領情。
她根本不想他,不僅不想他,還恨不得他這輩子別再出現在她面前。
他清楚的很。
清楚的很。
正因為清楚,所以才不甘心。
“管住你的心?裴玄霜,你有心嗎?”謝潯猛地將手按在她的心口,道,“不瞞你說,很多時候,本侯都覺得你這里是空的……”
黑馬嘶鳴一聲立在原地,裴玄霜不由己控地撞進了謝潯的胸膛,長發飛揚,身形微晃。
她這樣輕飄飄的,謝潯的心一下子就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