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釀葡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孫婉心清脆悅耳的聲音如山澗泉水一樣,澄澈干凈,蕩滌過裴玄霜千瘡百孔的心。她輕輕回握住她的手,笑笑:“婉心,我沒事……”
孫婉心聽罷,嗚嗚嗚的又要哭了。
“玄霜……你怎么會弄成這樣?我瞧著你瘦了許多,又滿身是傷。那個謝潯是想將你活生生折磨死嗎?”
裴玄霜現下完全聽不得謝潯二字,每聽一次,就像被人在心上剜了一刀。
“不提那人……”裴玄霜目光柔和地望著孫婉心,“婉心,你怎么來了?是謝……”
她心臟一縮猛地愣住,惱怒而又無奈地發現,無論她多么抵觸那兩個字,那兩字都已經纏上了她的人生。
“是他把我找來的,是他……”孫婉心連連點頭,三兩下把事情說清了,“我正在家里收拾你的東西呢,那個藍楓忽然就闖進來了,不由分說將我帶到了督府。我還以為他要殺我,沒想到,竟是謝……那人接我來看望你,我見了那人一面,他面色鐵青,目光猙獰,真真如煞神一般……”
裴玄霜靜靜地聽著,心下怒火叢生。
謝潯折磨她就罷了,居然還不肯放過她的朋友,連帶著孫家一起折騰。
“那是個畜生。”她緊咬著貝齒,“徹頭徹尾的畜生……”
孫婉心抹了把淚,同樣義憤填膺地怒罵:“對,畜生,他們是一群畜生!”罵完神色一緩,緊緊抓住裴玄霜冰涼的手,勸慰,“玄霜,我知道你心里恨極了怒極了,可憤怒解決不了任何事情,恨意也只會讓那些人越發得意了去!你要活著,好好的活著!活著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那些畜生還好端端的活在這個世上,作惡多端,咱們一生為善,憑什么死在他們的前面……”
裴玄霜閉了閉眼,雙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玄霜……”孫婉心一臉心疼,“玄霜,你別怕,你還有我,我會陪著你一起扛過去的,你切莫再動輕生的念頭,因為……那人不值得你這樣做!”
裴玄霜緊咬著牙根,緩緩掀開沉重的眼皮:“婉心,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真是恨啊,我恨極了!”
她盯著孫婉心的雙眼,無比認真的道:“我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軟,救下他祖母。”
孫婉心點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你再后悔也來不及啊,玄霜,你要向前看。”
“向前看?”裴玄霜默了默,眼睛里忽然沒了光。
“對,向前看!”孫婉心仍舊鼓勵著裴玄霜,她從袖子里拿出一個湖藍色的小荷包,“看,這是你從雍州帶來的玉佩,你不是說,要拿著它去找雍州的家人嗎?玄霜,你還有家,還有家人,便是為了他們,你也要活下去啊!”
裴玄霜褐瞳一顫,怔怔地接過荷包,將里面的玉佩取了出來。
玉佩觸手生涼,卻暖了裴玄霜的心。
那是一枚罕見的紅色月形玉佩,顏色濃艷飽滿像新鮮血液一樣。她的師父告訴她,若有一天,她想要回六年前的記憶,便帶著這塊玉佩去找他。
她的記憶……她確實放不下。
“婉心,謝謝你把它帶來見我。”裴玄霜捋了捋銀色的系繩,將玉佩掛在了脖子上,“你放心,我不會再尋短見了。就像你說的,為了那樣的人失去生命毫不值得,我要活著,我得活下去……”
“對!就是這個道理!”孫婉心站起來,一屁股坐在了裴玄霜身邊,“這些日子以來,我沒少打聽武安侯的事。聽說,朝野上下宮里宮外一大堆人恨他恨得牙癢癢,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對家干掉了!咱們就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裴玄霜默默點頭,淡笑著拍了拍孫婉心的手:“好了,不說我了。婉心,你家里怎么樣?”
孫婉心一頓,秀麗的面龐上莫名多了幾分郁色:“玄霜,我家從玉峰山搬出來了。現如今住在東廂,說起來,倒是離你挺近的。”
“你們搬到了東廂?”裴玄霜道,“什么時候的事?是孫大叔要搬家的嗎?”
孫獵戶年紀漸長,早年間因為外出打獵沒少受傷,積勞成疾,確實不適合繼續住在山腳下。他們本就有搬到京城里來的想法,只是,想入京居住哪有那么簡單。
裴玄霜前一陣也幫忙操辦了此事,然而她一無權勢,二無人脈,不過是白忙乎了一場而已。
“住到京城里來也挺好的。”見孫婉心心事重重的不說話,裴玄霜接著道,“京城繁華多姿,熱鬧富貴,且你們又住在東廂,或許,我們以后能常常見面的……”
孫婉心扁了扁嘴,嫌棄道:“京城再好我也不稀罕,在我眼里,哪兒也比不上玉蜂山。”
說著,竟是又紅了眼眶。
裴玄霜蹙眉盯著孫婉心,雖然什么也沒問,卻用疑心憂慮的眼神表達了自己的困惑。孫婉心被裴玄霜盯得難受,便道:“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是武安侯派人將我們一家接到東廂來的,他還讓云卓做了東廂的廂使!我弟那人你也知道,好高騖遠的,人家讓他當個廂使,他便將人家捧成了天王老子,天天侯爺長侯爺短的叫著!氣得我沒少打他!可我能怎么樣呢?爹娘都聽云卓這個兒子的,我想攔也攔不住啊……”
聞言,裴玄霜好不容易有了些光亮的眼底猶如一潭死水沉了下去。
謝潯,又是謝潯使的好手段……
“居然是這樣……”她冷笑,“他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孫婉心一臉憤憤,長嘆了口氣道:“一想起這件事,我心里就別扭的不行!玄霜,是我們一家對不住你!”
裴玄霜搖搖頭:“不,是我對不住你們,不是你們對不住我。三年前,若不是你們一家人收留了我,我早就曝尸荒野了,哪有命活到現在……謝潯拿你們一家的身家性命威脅我,他還真是……”
真是后面的話,裴玄霜咬了咬牙沒說出來。
孫婉心瞧出裴玄霜心中的顧慮,忙換了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色,鼓勵著對方道:“玄霜,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不必擔憂我們。那謝潯再惡毒,也不至于濫殺無辜吧?”
“他會的。”裴玄霜不假思索,“他就是一條冷血毒蛇,只要他愿意,什么喪盡天良的事情都辦的出。”
孫婉心面上灰了灰:“沒、沒事,咱們不怕他!”她鼓著勁道,“就像薄公子說的那樣,天理輪回,報應不爽。謝潯惡貫滿盈,必有他遭天譴的一天!”
“薄公子……”裴玄霜忽然間想起了同樣備受謝潯迫害的薄文興,“婉心,薄公子怎么樣了?”
“他應該在薄府內養傷吧。”孫婉心柳眉一擰,“你那日被帶走后,我親眼看著他被人打斷了腿。”
裴玄霜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都散了:“都怪我,都怪我……”
孫婉心伸手挽住裴玄霜的胳膊,一個勁地搖頭否認:“不,這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胡思亂想。”
裴玄霜正要回話,目光不經意間拂過了孫婉心露出來的一小段胳膊上,登時驚得坐直了身體。
她的胳膊上,赫然落著一道鞭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