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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木屋的門口雖然被莊烙堵著,周圍的殺人魔卻越來越多,從窗戶望出去,幾乎全是他們戴著的可怖面具,木屋的墻壁上已經(jīng)多了無數(shù)的刀斧痕跡,看起來堅持不了多久了,怪物們破墻而入也只是時間問題。
林照鶴說:“姜喃,把面具給我。”
姜喃一愣:“啊?”
“把面具給我。”林照鶴道。
姜喃聞言,把從姜莞臉上摳下來的面具遞給了林照鶴,她看著自己姐姐空蕩蕩的臉有些手足無措:“林哥,你要做什么?”
“先把我捆起來。”林照鶴說,“周沢——”
周沢見到此景,已經(jīng)猜到林照鶴要干嘛了,他咬了咬牙,想要勸阻,但看到林照鶴臉上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有些話是多余的。
“沒時間了。”林照鶴道,“莊烙再怎么厲害,也只是個人類。”他記得之前莊烙取下面具時,說過這面具會對人產(chǎn)生一些影響,既然如此……
周沢無力道:“好……”
他迅速把林照鶴綁了起來,然后輕輕的,把面具戴到了林照鶴的臉上。
面具碰到臉頰的剎那,林照鶴就感到了一股吸引力,他的意識好像一下子被抽離了,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瘋狂地涌入了腦海。
“哈哈,這個愚蠢的大家伙。”有人在發(fā)出刺耳的嘲笑。
“殺了他,殺了他……”有人捅出了第一刀。
“怪物,怪物,他是個怪物,為什么又復(fù)活了——”人們驚恐地尖叫。
“不死的,他是不死的,燒死他,把他和他的母親一起燒死,一定可以阻止他復(fù)活——”人群里充滿了惡意的叫囂,促成了慘劇。
火焰騰空而起,伴隨著身體被灼燒的疼痛。
林照鶴感受到了劇烈的痛苦,他忍不住嘶叫出聲:“啊——”
“寶寶,媽媽最愛的約瑟夫。”女人的聲音溫柔至極,在耳邊輕語低喃,緩解了那灼燒靈魂的痛意,她的話語,仿佛咒語般誘惑著人靠近她,以減輕折磨,“媽媽最愛的寶貝,你是不死的,你是不死的……沒人能殺了你,沒人能毀滅你……”
隨著視野轉(zhuǎn)變,濃濃殺意從心底蒸騰而起,目光所及之處,全染上了血一般的紅色。周沢站在他的旁邊,嘴巴一張一合的說著什么,林照鶴一個字都聽不清。
他的耳邊不斷回蕩那些夾雜著濃郁恨意的聲音,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一字一頓,循環(huán)往復(fù),讓本就不清醒的腦子再次陷入更深的混沌之中。
恍惚間,林照鶴的眼前出現(xiàn)了一具高大的背影,他提著斧頭,在母親的懷抱中哭泣,母親擦干了他臉上的血與淚,溫柔安慰:“不要哭,約瑟夫,他們傷害了你,都是該死的東西……”
約瑟夫嗚咽出聲。
“你的日記本呢?”身為母親的她是那般溫柔,手指劃過了兒子的臉頰,“把悲傷的事情記錄下來吧,媽媽幫你保存起來,保存到最隱秘的地方……媽媽會用生命保護(hù)它,沒有人能想到它在哪里……”
說完這話,她發(fā)出刺耳的笑聲,像在嘲笑那些陷入恐懼境地的人們,只要約瑟夫不死,這些可憐的兔子就永遠(yuǎn)無法從噩夢中逃生,此地便是他們埋骨之處,而她用生命保護(hù)著約瑟夫的弱點,絕無一人能夠找到。
最隱秘的地方……用生命保護(hù)……林照鶴的眼神突然變了。
站在他旁邊的周沢大氣也不敢出,從林照鶴戴上面具的剎那,他整個人的氣勢就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林照鶴給周沢的感覺是一個干凈陽光的鄰家哥哥,那么此時的他卻像個手下人命無數(shù)的殺人狂魔。
他被綁在椅子上,沒有掙扎也沒有動彈,可周沢心里卻硬是生出了極大的畏懼感……他甚至感覺,莊烙都沒有林照鶴可怕。
“林、林哥。”周沢顫聲道,“你沒事吧?”他看見了林照鶴的眼神,只能抖著嗓子確定。
林照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給我松綁。”
周沢道:“可、可是……”
林照鶴道:“給我松綁。”他冷淡的重復(fù)了第二遍。
他語調(diào)平平,卻透著股森冷,聽得周沢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他甚至有種自己不給林照鶴松綁就會被立馬殺掉的詭異錯覺,這種錯覺讓他沒敢再發(fā)問,而是乖乖地上前給林照鶴解開了繩索。
繩索解開之后,林照鶴并沒有直接起身,他閉了閉眼,似乎在穩(wěn)定某種情緒,隨后才站起來,朝著屋子里還在辱罵掙扎的老婦尸體走了過去。
幾乎是在林照鶴走到面前的一瞬間,老婦便停止了激烈的咒罵,她好像很害怕林照鶴似的,起身想要逃跑,卻被林照鶴一把按住,直接抓了回來。
“自己給,還是我來?”林照鶴聲音輕輕的,帶著股奇妙的語調(diào),不是威脅卻勝似威脅。
老婦人的情緒猛然激烈起來,嘰里呱啦的說了一堆,看樣子似乎是在怒罵,林照鶴聽不懂——他也沒有必要聽懂了。
“冤有頭債有主。”林照鶴說,“誰殺的你兒子,你去找誰吧。”說完,他朝著老婦人狠狠一踹。
已經(jīng)快要風(fēng)干的尸體,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力道,老婦的骨頭散落了一地,可即便如此,她的頭顱也依舊在不斷地叫罵,像個不死的怨靈。
林照鶴的目光在碎骨之上逡巡,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一頁已經(jīng)發(fā)黃的紙張。
他并不知道老婦把日記藏在了哪里,但顯然是隨身攜帶著,既然如此,把她拆個干凈,肯定就能找到問題的答案所在。
林照鶴勾唇一笑,彎下腰撿起了那一張最后的日記。
約瑟夫日記第五頁。
那不是我的媽媽,我的媽媽已經(jīng)死去了,還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是和我一樣的惡鬼。
不死不滅不是媽媽對我的祝福,而是惡鬼對我的詛咒,約瑟夫不想再繼續(xù)下去。約瑟夫好難過,媽媽答應(yīng)了約瑟夫,一切結(jié)束時,就可以帶著約瑟夫離開,回到我們最愛的小木屋里。
那里沒有人,也沒有怪物,只有約瑟夫,和約瑟夫最愛的媽媽。
一切都結(jié)束吧,約瑟夫累了。
刺耳的撕紙聲再次響起,屋外雷聲大作,林照鶴走到了窗邊,看到了雨幕里的約瑟夫,和被約瑟夫們團(tuán)團(tuán)圍住的莊烙。
他提著斧頭,渾身上下都是鮮血,唯獨臉是干凈的,雨幕之下,他并不顯得狼狽,站在那里竟是有些閑庭信步的味道,一時間竟是分不清楚誰才是被狩獵的那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