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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寧從外間走進來,一邊為沈亦槿更衣一邊道:“姑娘,陳公子一大早就來了,說是要告訴你件有趣的事。”
沈亦槿一聽來了興致,邊催促著芷寧,邊自己上手系好了衣帶坐在銅鏡面前,“簡單挽個發髻就好。”
芷寧道:“若今日陛下來呢?”
沈亦槿拿著發釵的手停在了半空,思索片刻后,回頭看芷寧,“陛下白日里要忙的,通常都是傍晚后才回來,一會我聽完陳言時說的趣事,你再重新給我裝扮。”
“姑娘還真是哪頭都不想耽誤。”芷寧調侃著。
說話間,芷寧已經挽好了發髻,沈亦槿將手中的金釵插在發髻上,未施粉黛,起身問,“陳言時人在哪?”
“就在隔壁的廂房。”
沈亦槿提著裙擺沖出了房間,她已經許久未聽有趣的事了,今日究竟是發生了何事,能讓陳言時一大清早就前來,她有些好奇。
這也倒罷了,主要是陳言時究竟有沒有把人給帶來,才是她最關心的。
一推開門,她便大步向陳言時走去,“快說,發生什么了?你究竟有沒有把人給帶回來?”
陳言時看著她故意不說,吊她的胃口,輕搖折扇緩緩問道:“傷心呀,傷心。”
沈亦槿瞪他一眼,“別給我繞彎子,是不是你此次去召國發生了什么事?還有,你有沒有帶人回來,帶回來的是誰,是那個被賜婚的還是那個小將軍?”
陳言時嘆一口氣道:“我離開上京八日了,你見了我不先關心,反倒問我這些事,我可是馬不停蹄,緊趕慢趕回來的,你倒好,一句關懷的話都沒有,虧得我為了你的事都快累死了。”
沈亦槿馬上繞到陳言時身后,為他按摩肩膀。
陳言時矮身從凳子上溜下來,大大給沈亦槿躬身行禮,“我謝謝您嘞,這可受不起,你可是伺候陛下的人,是想折煞死我呀。”
沈亦槿突然意識到,陳言時此次回來后,似乎刻意避免著和她任何的肢體接觸,從前他們時常勾肩搭背,她也為了討好他,為他捏肩膀。
如今,陳言時這么做,乃君子所為,是她一時之間,還沒轉變過來。有了所愛之人,不論和別的男子關系再怎么好,也應該保持距離。
她換上一臉笑意,“好好好,那我就先問問陳公子,一路上可安好?”
陳言時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看你這沒誠意的樣子,還是一會請我喝無憂酒賠禮吧。”
他自己倒杯茶繼續道:“我呀,向來都是悠閑的,這次真是要了老命了,總算趕在今日之前回來了。”
沈亦槿聽陳言時這么說,猛然想起了什么,“今日是馬青荔邀我去護城河的日子,我怎么都給忘了。”
自那日李彥逐拿走了馬青荔的信,告訴她不用赴約,她就把心放在了肚子里,雖還有擔心,卻是擔憂著陳言時是否把人帶回來,早就把赴約一事拋諸腦后了。
陳言時哼一聲,“看來我走這幾日,陛下給你寬心不少,你呀聽我慢慢說來。”
他不自覺揚了嘴角,看著沈亦槿眼眸中洋溢的歡喜,他也覺得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喝著茶搖著折扇,陳言時緩緩道:“想要打動馬青荔并非易事。在離開之前,我同陛下也是好一番商議,若將人帶來,便讓他前去護城河勸阻馬青荔,然后在路上趁其不備,將其迷暈。”
沈亦槿立刻起身,問道:“迷暈?為何?”
陳言時又瞪她一眼,“急什么,我話還沒說完呢。”他喝一口茶繼續道:“長公主也會在去見你的路上,被人迷暈的。然后就把他們關在一處。男女共處一室,又在那般生死未卜的情況下,很容易互生情愫的,更何況此次帶來的人不但是被賜婚的人,還是那個小將軍,我在路上問過了,他心里還愛慕著長公主,此次就看他如何表現了。”
沈亦槿沉吟片刻后,無不擔心地道:“即使是這樣長公主還不能對小將軍動心,該怎么辦?”
陳言時突然湊近沈亦槿道:“要不往他們房間里放一些合|歡|散?”
沈亦槿重重敲一下他的腦袋,“不可。如此卑鄙之事,只會讓長公主更加痛恨大興,還會痛恨小將軍。依著長公主的性子,就算是失了身,若不愛慕,依舊是不會委身的,這不但害了長公主,還害了小將軍。”
陳言時聳聳肩,“我贊同。”他原本也沒打算用這個缺德的主意,“在我看來,長公主或多或少都會動容的。其實我之前游歷之時去了召國一段時日,同小將軍有些交情,他為人被動,不善言辭,定然沒好好表明過自己的心意。可他雖然不會說,但定會以行動讓長公主感受到他的愛意。”
說完,他邊搖著折扇,邊晃著腦袋道,意味深長道:“這合|歡|散是沒給,但關著他們的那個地方可冷得很吶。”
第一百一十四章
沈亦槿不由睜大了眼睛, “我竟然不知你有著這樣的鬼主意,僅僅當個閑散侯爺屈才了。”
“非也非也,我走南闖北游山玩水, 遇到過很多事,也都是用我的聰明才智解決的,幫助別人解決難解之事, 我一點也沒覺得屈才,反而樂意得很,總比朝堂上勾心斗角要好得多。”陳言時起身走到窗口, 往護城河的方向看去, “我就是來給你說這件事的, 恐怕此時兩人都已經共處一室了。”
話說, 走在路上的馬青荔知道她身后跟著兩名羽林軍,并沒有在意,心想這只不過是李彥逐派來監視她的, 不禁搖搖頭,在心中輕嘆:跟著我有什么用,人早就死了。
她還是裝模作樣往護城河走去, 誰知還沒走到, 面前突然出現一個身影撒了一把白色粉末,她就失去了知覺。
等醒來的時候, 四周黑漆漆一片,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也不知白天黑夜, 只覺得渾身發冷。
過了片刻, 頭頂忽然刮來一陣陰風, 房內的一面墻壁之上亮起了一盞昏暗的燭火, 讓她看清了四周的環境。
房內空空如也,四面是厚厚的墻壁,沒有窗戶。
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對面墻角處。
因為光線昏暗,他看不清墻角處是什么,只覺得黑乎乎一片。
她大著膽子走過去,剛一走進就發現躺著的是個人!對未知的恐懼讓她忙又往后退了退,生怕是什么歹人。
但下一刻那人捂著腦袋坐起身來,朦朦朧朧向她看過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那人輕聲喊道:“公主,是我。”
馬青荔驚訝地看著梁必成,“你怎么在這里?”她又一思慮,便明白了,“你是來找我的?”
梁必成扶著墻站起來,“是的,我本是來勸阻公主別再執著和親一事,誰知在趕往護城河的路上被人迷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