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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決者”攻擊如疾風驟雨,擊打祂的身體。
因為電流的加速效果,青年靈活得像是風暴中自由穿梭的雨燕。絢麗的光芒刺傷了祂體表用于索敵的復眼,電流特有的麻痹效果令祂的肌肉抽搐不止,身體逐漸變得沉重、遲鈍,祂的閃避不復靈敏,攻勢也開始雜亂。
粗壯的觸足無法摸到青年的衣角,只能胡亂砸向周圍的地磚,以祂為中心的道路好像糟了炮彈轟炸,變得一塌糊涂。
而這行為絕非單純泄憤,周竹生心里非常清楚。
“裁決者”再怎么強悍,本質也是有血有肉的生物,神奇能力真相接近于“電鰻”,體內細胞是小型的“疊層電池”,在連續放電后需要一段時間休息,才能繼續補充電力。
電壓越高,放電時長越短,需要的蓄電時間也隨之變長。
祂只要耐心等待那個時機就好,逐漸硬化表皮,調整結構,把它們改造成絕緣裝甲。
而現在的損毀地面的舉動正是為了減少“裁決者”的落腳點,用飛濺的石塊影響他的攻擊路線,為之后的反擊鋪墊。
可在這個特殊的時間點,祂真的有體力能撐到那個時候么?
……
周箐被關在血肉筑成的地窖中。
怪物在激戰中化身為一顆扎根大地的黑紅巨樹,飛舞的枝干用于應敵,而虬結的根系深深刺入土壤。它們既是分散強大電流的引線,又是遮蔽碎石的壁壘,可以最大程度保證周箐安全。
困于其中,周箐感覺不到電擊的疼痛,也看不到兩人激戰的畫面。她只能從軟觸的抽搐,以及彌漫的焦臭判斷周竹生陷入苦戰。
情況不對。
構成地窖墻壁的鮮紅軟觸在幾次抽搐后停止了蠕動,它們無精打采地垂下頭顱,滴滴溫熱的清液從頂端滲出,匯為細細的溪流從肉壁淌落。
接著,濕潤的肉壁慢慢裂開,露出淡粉薄膜的一角。
不可以思議的畫面令周箐睜大了眼睛。
攸關生死,怪物把妻子與孩子一起藏到了祂心中最安全的地方。
可在電流刺激下,
祂的羊水提前破了。
第六十一章
醫生給出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 周箐伸出手指觸摸濕熱的清液,瞬間就理解了怪物正在遭受的困難——
祂要生了?!
在這個連基本的熱水和剪刀都沒有的小巷?
開縫的肉壁像是一張巨口,它用飽滿的雙唇含住淡粉色的卵鞘, 一張一合, 卻遲遲無法將卵推出,只有圓圓的一角卡在壁口。
而從接縫中溢出的不僅是溫熱的羊水,還有怪物鮮活的生命,曾鮮紅如血的軟觸正逐漸褪色,變得干癟枯萎。
周箐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都說生產是一道鬼門關, 就算躺在技術過硬的三甲醫院, 孕婦都有可能面臨力竭休克的風險,更別提陷入苦戰的怪物了。
此情此景,什么都顯得不重要了,她伸手撫上綿軟的肉壁, 焦急地呼喊怪物的名字:
“竹生、竹生, 聽得到我說話么?”
“你還好么?”
關切的話語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現在她究竟還能做些什么?
不像漫不盡心的玩咖方景澄,“裁決者”顯然打算將祂置之死地, 她貿然扯開觸足逃出去, 只會加重祂的傷情……那她的血肉能反哺祂, 給祂帶來喘息的體力么?
幾秒沒有得到回應, 周箐狠下心來,她銳化指甲,打算劃破手心放出血液。
就在周箐碰到手掌的前一秒,一根軟觸輕輕抓住了她, 擋下了這次自殘行為:
“我在這里……”
突發情況令怪物陷入虛弱。祂艱難地抵御“裁決者”的攻勢, 連在體內睜開眼睛都覺得費力。
于是祂主動將身體交予周箐, 像那夜一樣, 用觸碰傳遞話語。
“我沒事,只是突然不太舒服。我沒做過這種事,所以不大適應。能抓住我的手么?就像你答應我的那樣。”
她在祂還是“女人”的時候答應過,進手術室麻醉前會一直牽住祂的手。
“好……”
鮮紅細線從周箐指尖探出,小心地卷住怪物的觸足。她一只手托住祂的“手”,一只手則蓋在上面慢慢地撫摸祂。
祂將一部分意識藏在這座“血肉小屋”中。外面是電閃雷鳴,祂隨時都會粉身碎骨,但在這溫柔的撫慰下,那些痛苦都變得無所謂了。
怪物因此獲得了一些力量,祂集中精神,專注于每一次用力。
鮮紅的腹腔內,只聽得到祂生產時粗重的喘息,以及一兩聲低沉的悶哼。
周箐安靜地跪坐在肉壁一次,累積的羊水緩慢濡濕她的衣裙,而在那顆“卵”排出肉壁的同時,她的手掌也被觸足勒出深深的紫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