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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虞回來就看見隨玉一趟一趟地往池子邊跑,每跑一回手里還拿著一樣要洗的東西:“你就不能一趟都搬過去洗了?”
“林牧青讓我多動一動,免得腿又腫了?!?
涂虞看著他蹦蹦跳跳的樣子,絲毫沒有在趕路時的頹敗,這會兒看起來就像是個地主家的傻哥兒,別人說什么他就聽什么。
林牧青把隨玉洗好的熏肉用匕首切開,只見那肉是五花三層,被林牧青整整齊齊地碼在隨玉從一邊摘過來的樹葉上,洗好的土豆也圓滾滾地排在那里,林牧青打算把這幾個土豆埋在火堆里,當主食來吃。
他本來想把剩下的山菌都做給隨玉吃了,但隨玉說要留給家里的父兄和姐姐嘗嘗。
所以只是簡單地把熏肉放在燒熱的鍋底上炙烤熟,油脂流出之后那一片片的熏肉就變得透明,讓人食指大動。
烤出來的土豆吃起來綿軟細膩,配上林牧青簡單地做的醋湯,隨玉吃得很開心。
難得遇到一個這么涼快的地方,隨玉又央求涂虞在這里多歇一會兒,因為林牧青事事都順著他,現在能訓他的只有涂虞一個。
涂虞雖然嫌棄他,但還是答應了他,隨玉得到涂虞的點頭之后,一個箭步就往林牧青身上跳,他平時也經常這么跳,每次林牧青都能穩穩當當地接住他,只是今天他跳過去的時候,林牧青卻沒能接住他。
林牧青看著隨玉跑過來,卻在他湊近的時候發現隨玉變成了兩個,漸漸地變得越來越多,鼻尖有一片溫熱,他看著很多的隨玉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驚恐,想安慰他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整個人直直地朝地上栽下去。
“林牧青??!”
作者有話說:
這個天太熱了,我臥室空調壞了,早早起床,今天早點更!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第63章 針灸
林牧青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 隨玉瘦弱的身子撐不住他高大的身軀,隨玉也被帶著倒在了地上,涂虞以為他們兩個又在玩什么情趣,剛想慣例一樣教訓隨玉一句, 就聽見了隨玉心思裂肺的哭喊聲。
“哥, 哥你看林牧青他怎么了?”隨玉趕緊從林牧青的身上爬起來, 只見他的鼻子里流出了汩汩的險些,那些血流像水柱一般,很快就沾濕了他的衣裳。
而且一點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隨玉用自己的衣裳去擦,可是卻越擦越多, 他雪白的衣裳上已經染上大片大片的血跡,像是盛開在雪地里最艷麗的紅梅。
涂虞趕緊跑過來, 扶起林牧青, 讓他頭微微揚起,想用這個方法讓林牧青的血流得不那么快, 隨玉趕緊按住涂虞的手:“哥,別讓他仰頭, 萬一血回流嗆住他了。”
涂虞趕緊又把他放平, 他們都有些束手無策,剛才那句話像是用光了隨玉所有的氣力, 他也跌坐在地上, 一個勁兒地只知道哭。
涂虞捧著隨玉的臉, 逼著他看向自己的眼睛:“玉兒, 你說過你學了醫術的, 這個時候你不能慌。”
隨玉像是聽不進去一樣, 只看著自己滿手血跡,呆愣著不知道該怎么辦,他的腦子里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林牧青快死了,而自己救不了他。
看著他這樣頹喪的樣子,涂虞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去看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林牧青:“你看看他!隨玉,你要是現在還不冷靜下來,他就真的要死了?!?
“可是我救不了他。”隨玉死死地抓著涂虞的手,“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救他!”
“你冷靜下來!”涂虞輕聲地安撫著他,“你師父教過你的,你可以的,我們是不是應該先找到他為什么會這樣?!?
隨玉點了點頭,抽噎著說:“肯定不是吃的東西,我們吃的東西是一樣的,肯定不是中毒?!?
“對。”涂虞繼續引導他,“那你師父教你的,一個人沒有任何征兆地流鼻血暈厥,有哪些原因?”
隨玉急忙爬上馬車,找到向阿么給的手札,仔仔細細地翻起來,眼淚遮住了眼睛,他就立刻抹開。
“哥,手札上說,這種情況很可能是因為頭遭到了巨大的震動,以致于腦子里有淤血,要把淤血排出來,不然真的會死的?!彪S玉跪坐在林牧青的身邊,“可是他的頭沒有受傷啊,怎么會這樣?。俊?
涂虞靈光一閃,想起在溧陽遇到山匪之后,林牧青跟他們約定的時間晚了很多。
“夜間駕車難行,摔了一跤。”
“玉兒,還記得那個時候他說他摔了一跤嗎?是不是那個時候受的傷。”涂虞趕緊說。
隨玉立刻爬起來,托起林牧青的頭,一寸一寸地往他的腦袋上摸去,最后在他的后腦勺上摸到了一條好長的疤。
“哥,我摸到了,他的后腦勺上有傷。”隨玉邊抽泣,邊努力讓自己平復下來,“要怎么辦啊,要怎么辦?”
涂虞已經在看那本手札,他用沉著冷靜的聲音說:“上面寫著要用針灸之法,散血除淤?!?
隨玉搖了搖頭,整個人都是倉皇無措:“我沒有跟師父學過針灸之法,我只是背了人體穴位,我從來沒有動過針?!?
“可是如果你現在不給他施針,他就會一直流血,玉兒你不是怕他會死嗎?現在只有你能救他?!?
“我不行,我不會?!彪S玉眼淚匯成了河,“我沒有學過這個?!?
“玉兒,從這里到遂州城還需要半月的時間,你真的不打算管他了嗎?”涂虞厲聲地問,“如果你不打算管他了,我可以馬上帶你走,我帶你回廿州,回到廿州之后,你在云北發生的一切事情就都沒有人知道了,你也不是嫁過人的哥兒,我們會再給你找一門親事,風風光光地把你嫁出去?!?
“哥,他是我夫君,我們是拜過天地的也有婚書的!”
“那你就救他!去下針,去死馬當活馬醫,大不了你救不過來,但至少你嘗試過了!”涂虞握著隨玉的肩,“要不然,他就只能死在這里了!”
隨玉吸了吸鼻子:“可是現在沒有針?!?
涂虞大步地爬上馬車,找到林牧青平時收拾得很好的包袱,在放隨玉衣裳的包袱里,找到了春娘準備的針線包,這個針線包是春娘怕他路上無趣,給他準備的,現在卻有了大用處。
“用這個”
隨玉接過那根繡花針,手卻一直在抖。
“玉兒,別怕。”涂虞拍著他的背讓他放松下來,“你現在救的人是你的夫君,你救了他,你們以后就能白頭偕老,哥哥答應你,等到了廿州,我會在你兄長爹爹面前幫他說好話?!?
隨玉已經無暇在意這些了,他記得師父說過,針灸用的針要用酒浸泡過,或者是用油燈炙烤過才能針灸。
他從林牧青的身上摸出了火折子,然后拿著針在上面炙烤了一下,涂虞幫他扶著林牧青的頭,把他的后脖頸放在隨玉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