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橋黑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的事情,讓他自己去煩惱吧。
作者有話說:
大家端午安康!大家更愛吃甜粽子還是肉粽子啊?我超愛肉粽的!
第36章 廿州
云北的山仍青, 廿州在此刻就是一片冰原。
“爹,吃點兒東西。”涂虞從火堆里刨出兩個土豆,一個遞給隨運昌,一個遞給一邊的隨施,“妹妹也吃。”
“這邊比京城可冷多了。”隨云昌輕輕剝開了土豆皮, 又掰了一半給遞給涂虞,“云闊還睡著呢?”
涂虞點了點頭:“天越冷,他起得就越晚了。”
隨旌的身體不太好,往年一到冬天就特別悉心地將養,現在到了廿州, 藥不夠吃,屋里也不夠暖, 隨旌下床的機會都很少。
“也不知道隨玉怎么樣了。”隨運昌嘆了口氣,“云西是不是也如此地一般寒涼, 他身子也不好, 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飽穿暖。”
“別擔心爹爹,我已經拜托我在云西的好友, 多多照看小玉兒的。”涂虞的心口一陣苦澀,只盼著能夠在過年前, 能有好消息傳來。
“玉兒那么嬌氣, 沒有家里人的照顧,也不知道能不能行。”隨施也把土豆留了一半, 放回爐子旁邊,“阿虞, 你那個朋友靠譜嗎?”
“別擔心, 云西那邊, 不會冷成這邊這樣的。”涂虞嘆了口氣,“爹,妹妹,咱們明天也去一趟集市,買些年貨吧,快過年了。”
“咱們還有錢嗎?”隨施看了一眼簡陋的屋子,從她跟爹趕到這里來之后,阿虞又翻新了一次房子,想來他手上的銀子應該也不多了。
涂虞笑起來:“沒事,我跟夫君一直有在給鎮上的書局抄書,過個年還是不成問題的。”
涂虞表面笑著,心里卻是冰涼一片,是真的快撐不下去了,隨旌沒有護心草,現在在吃的是他從鎮上藥鋪上抓來的,幾文錢的藥,吃下去一點效用也沒有。
如果再買不到護心草,隨旌怕是撐過這個冬天都困難,只是護心草價太貴,他身上所有的銀錢加起來,也不夠買那一株。
這時門外有交談聲,涂虞皺了皺眉,他們家太偏遠,幾乎是不可能有村民到他們家門口來的。
“就是這兒啦,他們一家人是中秋前到的這里,前不久又有一對父女找過來,一家四口就擠在這么一個破房子里。”帶路的是村長,穿著厚厚的毛皮衣裳,頭上還戴著一頂皮帽子,“隨家的,隨家的,有人找。”
涂虞聽到外面的叫喊聲,掀了簾子出門,就看見村長身旁站著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他的身后還有一輛馬車,馬車上套了兩匹馬,那人身上有些泥印,應該是摔過跤,馬匹的精神也不太好,有些瘦,一看就是快馬加鞭趕過來的。
“這是從云西來的,找你們的。”
那人在村長說完之后就從荷包里掏出一錠碎銀子遞給他,然后村長就喜滋滋地離開了。
“我是鐘校尉的人,奉命來送信。”他說話帶著很濃重的口音,又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他,“馬車上是鐘校尉命我送來的東西。”
涂虞楞在原地,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他說的話,接過他手里的信就要拆開,那里面的東西關乎這他們一家人能不能過好這個年。
“鐘校尉的意思是讓您寫一封回信,我拿回去好交差。”那人聲音低啞,長途跋涉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都不太好,透著一股濃濃的疲憊感。
“好好,我馬上寫,您請進屋喝口熱茶吧。”涂虞還沒拆完信,又把信放回懷里,步履匆匆地回到房間里,趕緊叫了隨施和隨運昌,讓他們趕緊招待客人,自己進了屋去給鐘校尉寫回信。
那人只是站在門口,低低地打量了一下這間房子的四周,只見屋里很空,屋中間擺著個小爐子,從窗邊伸出去的煙管,幾個人坐著的是瘸了腿的板凳,那邊的窗用的是一塊破木板釘著,但還是有冷風吹進來。
涂虞回到房間里,隨旌還是閉著眼,臉色蒼白,他把懷里的信拆開看了看,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隨玉平安四個字。
涂虞的只覺得自己心口的郁結一瞬間都疏散了開來,紅著眼睛噙著淚寫下了回信。
送信人喝了兩口熱茶之后,就帶著涂虞寫的回信離開了,但他只解下了一匹馬,剩下的那一匹留在了這里。
涂虞愣愣地牽了馬,卻發現家里連拴馬的地方都沒有。
“阿虞,這是誰送來的啊?”隨施也出來了,看著涂虞想往馬車上去,“不會是什么陷阱吧?”
“應該不是,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他爬上了馬車,發現馬車上堆了滿滿當當的糙米和面粉,在角落里還有一個木箱,他打開箱子,只見箱子里放的是滿滿一箱的護心草,這個箱子的下面,還放著些別的藥材,有很多都是平往日隨旌吃的。
但是他們現在還買不起的藥,而在馬車的最角落里,放著的是一個一點不起眼的木箱子,涂虞打開,才發現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
“阿虞,這是你什么朋友啊?”隨施的眼睛里全是淚,這些東西,現在對他們來說就是救命的稻草,尤其是那護心草,簡直就是救了大命了。
他們一家遭難,京城里原來談得來的朋友都對他們避之不及,卻沒想到一個遠在天南地北的朋友,卻在此時救他們全家一命。
涂虞回答說:“這就是我跟你說的,在云西戍邊軍里的好友,他送來了小玉兒的消息。”雖然只有四個字,但這四個字對他們來說,就像是救命的良藥。
“妹妹,快。”他從馬車里搬出那兩個箱子,“快去給你哥熬藥,有藥了。”
隨旌生病已久,他們一家人都知道了藥的用量和煎法,于是隨施趕緊進屋,去找藥爐,開始煎藥。
當最初的狂喜過去之后,涂虞才察覺出了不對勁,來送信的那個人就很不對勁,那人一看就不是軍營里出來的,他沒有軍營里人的那種血性。
鐘文瀚不是這么細心的人,用他的腦子,只能想到給錢這件事,不會想得這么周到,送來的東西又是米又是面,而那米糧的袋子上,用炭筆寫著墨陽,那就不是從云西送過來的,而是在距離這里不遠的墨陽城里買的。還有那救命的護心草,軍營重地,這藥也不便宜,怎么會有余量分給他們這么多,這根本就不是他一個武人的腦子能想到的,也許這些東西,根本就不是鐘文瀚送來的。
但是看到隨施和爹都是一副喜悅的樣子,他只能把這股疑惑壓下去,暗暗想著總算能過一個好年了。
*
時間過得特別快,隨玉覺得自己像是剛從縣城回來,時間就已經來到了臘月二十三小年,按照云北習俗,這一天要打揚塵,洗被褥,做豆腐宴,祭拜灶神。
林牧青一大早就去了山上,從里面找到一棵拂塵樹,從高大的樹干上摘下了葉子做好了一把掃揚塵的掃帚,他剛做完,就碰到走過來的林平。
“我就知道你一定是第一個來的。”林平的身上帶著一把砍刀,他不僅要弄拂塵葉子,還得砍一根樹做掃帚柄。
“林安今年回來過年嗎?”
“回,二十八那天回。”林平想到什么,又說,“林晚夏,去云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