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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分,683。
溫辭猛地吐出一口氣,等回過神,才發現手心里都是汗。
鄭益海走過來看了眼分數,也沒說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欣慰也像是恭喜。
超出預計的分數讓接下來的一系列事情都顯得格外順利。
柳蕙和溫遠之雖然沒有對溫辭填報志愿多加阻攔,可她心里清楚這還遠遠不夠。
十二年寒窗結束了,她的人生之號才剛剛吹響。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安城下著暴雨,老城區的排水系統不好,溫辭趕到安江巷的時候,巷子里地勢較低的幾戶人家都正忙著往外趕水。
她一路小跑,等進院子時,出門才換的褲子跟鞋,都濕了大片,鞋邊和褲腳全是污泥。
衛家的院子地勢高,衛泯又在院子做了一個排水道,院子里還算安全,只是看到溫辭,他好像很驚訝。
“怎么現在過來了?”他看到她一身狼狽,下意識一皺眉,“摔跤了?”
“沒,巷口那邊有點積水,不小心踩到了。”溫辭撐的傘也沒什么作用,肩膀也濕了一片。
常云英忙拉著她進屋,“快快快,換身干凈衣服先。”
家里沒有女生穿的衣服,常云英找了自己沒穿過幾次汗衫和長褲:“先湊著穿穿,這衣服脫下來晾干再穿。”
“謝謝奶奶。”溫辭換上老人的衣服,對著衣柜上的鏡子看了看,總覺得有些好笑。
她的上衣還是干凈的,常云英拿了衣架晾到了外邊,溫辭自個抱著褲子走了出去。
衛泯正蹲在廊檐下刷她的鞋,聽到動靜回頭看了眼,沒忍住笑了,“成年了,是要穿得成熟些。”
溫辭一陣臉熱:“你煩不煩人。”
他實在是笑了好一會,才說:“褲子放那兒,我等下一起刷,能水洗嗎?”
“應該能的吧?”溫辭平常在家不做家務事,也不懂這些。
“算了,你放著,我等下自己看。”衛泯說:“去屋里待著,外面風大,小心著涼了。”
溫辭沒立刻進去,蹲在他身旁:“我今天收到錄取通知書了。”
“恭喜啊,是準大學生了。”衛泯說:“什么時候開學?”
“八月底,你的通知書什么時候到?”
“估計還有一陣,二批的會晚幾天。”衛泯今年高考超常發揮,估分出來后,在他們班主任周杉的建議下報了本地的一所公辦二本。
分別在所難免。
溫辭忽然安靜了,耳邊只剩淅瀝雨聲和鞋刷擦過鞋面的動靜,她抱著膝蓋,腦袋抵在上邊。
一種難言的酸澀和慌亂漸漸涌上心頭。
她看著同樣沉默不語的衛泯,慢慢紅了眼睛,又不想讓他看出異樣,起身說:“好冷,我先進去了。”
“嗯。”衛泯沒有抬頭,垂眸望著倒映在盆中的影子,眼前漸漸變得模糊,雨刮進了走廊,一滴滴砸進了盆中。
可細看,又好像不是雨。
……
整個暑假衛泯不是每天都有空,大多時候他都在忙著兼職打工,而溫辭自從上次冒雨出門被溫遠之問了幾句之后,怕他們多心懷疑,也很少再去安江巷。
但也不是完全見不到面。
衛泯每周二和周六,會在固定時間騎車到溫辭家樓下,趁著她下樓扔垃圾的功夫見一面。
雖然往往也說不上幾句話,可就是這樣短暫的一面,也勝過在電話里千言萬語。
就這樣到了八月末,溫辭收到了f大的開學通知。
那一年還沒有高鐵,安城機場也還在建設中,從安城到滬市坐火車將近十多個小時,柳蕙和溫遠之不想在火車上受罪,索性提前兩天自駕前往滬市。
臨出發前一天,溫辭借口出門找林皎,又去了趟安江巷。
那天也是個雨天,小雨淅淅瀝瀝的,她走在雨中,好似整座城市都充斥著離別前的哀愁。
衛泯早早地等在了巷口,撐著一把寬大的雨傘,溫辭慢慢走近,收了傘站到他的傘下。
兩人靜靜對視著,不舍與難過在雨夜里滋生。
溫辭不想當著他面哭出來,故作輕松地說:“聽說滬市的雨比安城的雨還大,夏天熱冬天冷,宿舍里還沒有——”
話還未說完,衛泯忽然伸手抱住了她。
溫辭的鼻尖撞進他懷里,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鼻子跟著一陣泛酸,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她哽咽著說:“你干嗎啊,我不想哭的。”
衛泯心里像是被狠狠揉了一把,又酸又漲,“其實也沒有很遠,我每天都會給你打個電話,等有空了我就去找你。”
“那還是別浪費錢了,反正國慶也能見,還有元旦跟寒假。”溫辭抬起頭:“你在安城好好的,找找照顧自己,也要好好照顧奶奶,也要好好學習,不要在學校里混日子。”
她說什么,衛泯都說好。
說到最后,溫辭也不知道還要說什么,才安靜一會,又掉起了眼淚,衛泯怎么哄也沒用。
但即使眼淚再多,也無法改變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