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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辭怔怔地看著他,忽然就很想哭,一時不敢看他,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是顫抖的:“你……恨他嗎?”
“也談不上恨,畢竟我又沒有跟他生活過,對我來說,他比陌生人還陌生。”從出生至今,衛泯只見過他一張照片。
溫辭心里一陣酸軟,靜靜聽著他說話。
只是后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溫辭看到他閉著眼要往下倒的樣子,下意識靠了過去,肩上落下一點重量。
男生柔軟的頭發蹭在她臉側,溫辭除了心跳和呼吸,其他好似全都僵住了。
風吹過,他在半夢半醒間問了句:“你還記得嗎……”
“記得什么?”溫辭小聲問了句。
衛泯卻像是睡著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溫辭沒再動,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是安靜地坐著。
她聽著呼吸,聽著心跳,像過了一整個世紀那么漫長,但其實衛泯并沒有睡很久,醒來好像也忘了之前說過什么。
溫辭也沒在意,她只是記得他疲憊的樣子,看起來很讓人心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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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常云英快入年末了才徹底好起來,一能下地走了就催著衛泯叫溫辭到家里來吃飯。
衛泯推三阻四也不給個準信,成天在院子里搗鼓桃核。
“上次人家來醫院看我,還帶了東西,我叫人來吃個飯過分嗎?”逮著杜康在,常云英又提起這茬:“小康啊,回頭你幫我跟你同學說一聲?!?
杜康也不敢應,眼睛往衛泯那邊瞟,被常云英怕了一巴掌:“我跟你說話,你看他做什么?”
“奶奶,我哥不答應,我哪敢啊。”杜康討饒:“你還是聽我哥的吧?!?
常云英念念叨叨:“反正是你們同學,我不管啦。”
等人走了,杜康才蹲到衛泯跟前:“溫辭還真去看奶奶了???我以為她不會去的呢,沒想到你們私底下關系都這么好了?!?
“別亂說,她跟我沒什么關系?!毙l泯拿砂紙打磨著桃核的邊緣:“你以后也少跟人說我的事。”
“不是,這也能怪我,那她問我你去哪兒了,我總不能撒謊吧?”杜康看他神情嚴肅,舉起雙手作投降狀:“行行行,你說什么是什么,我以后不說了?!?
衛泯繼續搗鼓著手中的桃核,杜康蹲在那兒看了會,實在好奇,“奶奶說得對,就是吃個飯,之前又不是沒來過,況且她還去看了奶奶,于情于理都沒問題啊?!?
衛泯頭也不抬地說:“我跟她說了我爸在坐牢的事?!?
杜康瞪大了雙眼:“你沒事干嗎跟人說這個?你還讓我少跟人家說你的事,你這都把老底掀出來了。”
“聊到了,順口提的?!?
“聊什么能順口提到這個!”杜康算是衛泯極少數能交心的朋友,也知道父親坐牢這事其實一直是他心里過不去的一道坎。
就連當年跟杜一斌也是因為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衛建民坐牢的事,跑到衛泯面前瞎嘚瑟,結果被他倆揍了一頓才結下的梁子。
“這事又不是秘密,她遲早會知道的?!?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盡管巷子里的鄰居都有心隱瞞,可老人老了,總有新的人要冒尖。
衛泯不想溫辭從別人口中聽說這事,主動提起,既是剖白,也是試探。
“那溫辭……說什么了嗎?”沉默片刻,杜康只問了這一句。
他其實能猜到衛泯在想什么,這十幾年來左鄰右舍雖然沒多說什么,但真跟衛家交心相處的卻少之又少。
誰都不愿意讓自家小孩跟一個綁架犯的兒子當朋友。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血緣是剪不斷的。
“沒說什么。”衛泯已經不太記得清那天自己到底說了多少,那一陣子他忙著照顧常云英,幾天幾夜熬下來只睡了不到十個小時,人又疲憊又恍惚。
聽見她提起父母的時候,衛泯有一瞬間是懵的,后來看到她如臨大敵的模樣,他一顆心漸漸沉了下去。
該來的還是來了。
衛泯不知道她聽說了多少,索性全盤托出,抱著豁出去了的心,說完整個人竟還有種如釋重負的錯覺。
一顆心不再漂浮不定,疲憊感像上漲的潮水逐漸將他包圍,他當是最后一次,放任自己倒在她肩上。
就這樣吧。
推開他,一切到此為止。
可她沒有。
后來,也許是真的累了,他沉沉地闔上了眼眸。那日陽光晴好,他在恍惚中夢到了初見的那個盛夏。
那天八中的開學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