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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玨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不出三個月,我可以讓烏和國滅。”
沈卻有些驚訝地看著戚玨,這接近三年的時光,大戚可是一直處于下風(fēng)的。
似知道沈卻心中所惑,戚玨慢慢跟她解釋:“幾乎是從九年前開始,我已經(jīng)將沉蕭府的財(cái)力一點(diǎn)一點(diǎn)移到了烏和。”
沈卻眨了一下眼,她忽然想起來如今沉蕭府的管家是王尺。而作為真正掌管戚玨財(cái)力的王管家已經(jīng)好多年不見了。原先沈卻還以為王管家年紀(jì)大了,戚玨已經(jīng)讓他享清福去了。如今看來王管家應(yīng)當(dāng)是一直在烏和為戚玨做事!
戚玨點(diǎn)了一下沈卻的鼻尖,笑道:“阿卻說說看,九年的時間你的先生能做到多少?”
“怪不得先生把大戚首富的位子讓給我,其實(shí)那個時候先生已經(jīng)是烏和首富了吧?”沈卻又加了一句,“聽別人喊先生太子聽多了,阿卻竟是忘了先生的本質(zhì)是個商人!”
沈卻又皺眉:“可是我還是有些疑惑。就算先生在烏和的家當(dāng)富可敵國,真的可以對這場仗有那么大影響嗎?”
戚玨輕笑了一下,“從下個月開始,烏和后方運(yùn)來的補(bǔ)給物品將會出現(xiàn)問題。箭支易折,射程將不足之前一半,重盾會變成空心的,鎧甲會變成腐爛的。而且,糧草會斷掉。”
戚玨望著沈卻,問:“阿卻,你說我是再等三個月將烏和納入大戚的版圖,還是現(xiàn)在去商議一個并沒有什么好處的停戰(zhàn)。”
戚玨好像是在問沈卻,又好像是在問自己。
很顯然前者要比后者劃算得多。
可是沈卻明白真正讓戚玨猶豫不決的是來信的人。沈卻將頭搭在戚玨的胸口,柔柔地說:“先生,我們?nèi)ヒ娝幻姘伞Uf不定他們料到了自己會敗,所以才要停戰(zhàn)呢?先見一見,聽聽他們開出的條件,倘若不滿意……哼,咱們再打他們個落花流水。”
戚玨聽得出來沈卻故意用歡快的語氣是為了逗他開心。
沒聽見戚玨的回話,沈卻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阿卻也很想見一見那個傳說中烏和第一皇后呢!”
戚玨垂眼看她,沈卻有些心虛地說:“好嘛,這事情的確得先生自己想。”
沈卻又往戚玨的懷里縮了縮,嘟囔著:“先生,我困了。你想你的,我睡我的。”
“嗯。”戚玨應(yīng)了。
他抬頭看一眼被沈卻隨意放在長案上的書信,拿過來再看一遍,然后重新疊好放回去。感覺到懷里的沈卻氣息綿長竟然已經(jīng)睡著了,戚玨摟著她朝一旁躺下,沒多久,竟也跟著睡著了。
最后,戚玨聽了沈卻的話,決定先見她一次。
戚玨留在烏和的手下打聽到他跟那個女人長得極為相似,戚玨又見過她的畫像。可是在戚玨的腦海中還是勾勒不出她的模樣。
蕭瀟站在城墻之上,看著戚玨獨(dú)身一人緩步進(jìn)城。當(dāng)年她拋下他的時候,他不過是個襁褓中的嬰兒,如今他竟生成這般儀表堂堂。
蕭瀟看著戚玨一步步走近,整個人都忍不住發(fā)顫,眼淚很快模糊了視線。她急忙將眼淚擦了,努力睜大眼睛,去看那個想了近三十年的身影。
可是等到戚玨登上城樓前,蕭瀟又及時把眼淚擦凈,很好的掩飾了情緒。她脊背挺得筆直,將她蕭皇后的氣勢完全大開。
戚玨抬眼,望著眼前這個幼時崇拜,后來怨恨,如今平靜相待的生母。
“蕭皇后是打算休戰(zhàn)?”戚玨緩聲問。
蕭瀟覺得自己的心顫了一下,原來她兒子的聲音是這樣的,真好聽。
“蕭皇后?”見蕭瀟沒有反應(yīng),戚玨喊她一聲。
“什么?”蕭瀟緩過神來,“啊……烏豈退位了。烏和正在籌備收兵回國為銀儀舉辦登基大典。”
戚玨蹙眉,問:“銀儀的登基大典?”
“是。”蕭皇后仔仔細(xì)細(xì)看著戚玨,“我會輔佐她成為一個好皇帝。”
戚玨還是皺眉,他腦海中不由想到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她明明知道他嫌她吵,還故意說個不停,甚至趁著戚玨神情有一絲松懈,就拉著他的袖子撒嬌。
銀儀竟然要成為烏和的皇帝了。
“這是烏和永世不向大戚起兵的盟書。”蕭瀟擺了擺手,自有士兵捧著盟書遞給戚玨。
蕭瀟看著戚玨接過盟書的修長手指,心里一顫,她多想是自己親手遞給他。
可是她不能。
戚玨將盟書打開,上面密密麻麻寫了很多條款。烏和不僅將之前從大戚強(qiáng)占的七座城池全部奉還,還格外贈送了大戚三座大型城池。
不過,烏和要肅北。
“用三座城池來換肅北?”戚玨挑眉,“我不同意。”
“三座不成,可以五座。”蕭瀟又接了一句,“你應(yīng)該可以看得出來這三座城池并非彈丸小城,這是我們?yōu)鹾偷恼\意。”
“你們?yōu)鹾停俊逼莴k忽然輕笑了一下。
蕭瀟覺得心口好像被刺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說:“太子還有什么條件可以再提。”
戚玨收了笑,說:“家中妻兒一直很喜歡肅北,這一城不能割。”
戚玨并沒有錯過蕭瀟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失望。
“肅北地廣人稀,本就在兩國交界處。倒是可以以古焦江為界,隔一半贈予烏和。”話一出口戚玨自己都愣住了,他幾乎是順口就這么說了出來,這可不像他的一貫作風(fēng)。
他急忙又加了一句:“六座城市。”
“成交!”蕭瀟的臉上露出欣喜的笑意來。
盟書之上早就蓋了烏和的玉璽,戚玨便從侍從手中取了筆墨,在詔書之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侍從將詔書遞給蕭瀟,蕭瀟看著左下角“戚玨”兩個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他的字跡是這個樣子的。
聽說他幼時看不見,還以為他的字跡會很難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