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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之中,似乎有一道身影擋在前面。
那是一架小橋,小橋很窄,他擋在那里,鎮(zhèn)廣王就不能沖過去。
“閃開!”鎮(zhèn)廣王怒喝一聲,并沒有停下,繼續(xù)往前飛奔。
然而那道人影并沒有躲開,這么大的雨,這個人沒有打傘,也沒有穿一身蓑衣和斗笠,就那么衣衫單薄地站在大雨里。
眼看著駿馬就要踩在那個人身上,鎮(zhèn)廣王忽然認出了這個人是戚玨!
他急忙拉住馬韁,馬頭朝天,整匹馬的身子仿佛拉長成一道直線。
“你是不是瘋了!”鎮(zhèn)廣王朝著戚玨怒道。
一直垂著眼的戚玨這才緩緩抬起頭,他靜靜看著高頭大馬之上,一身戎裝的鎮(zhèn)廣王,心里又開始猶豫。
“讓開!”鎮(zhèn)廣王又一次怒喊。
“你知道我是恨你的,”戚玨望著鎮(zhèn)廣王,“可是如果你現(xiàn)在執(zhí)意進宮,宮里架好的千把□□之上,涂了劇毒的箭尖都會瞄準你,射中你的身體,讓你萬箭穿心而死。”
鎮(zhèn)廣王一愣,怒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
陸宏康和岳鵬明對視一眼,都是一臉的鄭重。
陸宏康急忙說:“六世子,您是不是得了什么消息!”
戚玨這個人游離在官場、商場、江湖之間,他要是得到什么隱蔽的消息,并不能讓別人十分驚訝。
“看來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都沒有聽見去。”戚玨垂在身側(cè)的手握緊又松開,反反復復。
“送死和奪位,你自己選一個。”戚玨的聲音冷漠得讓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鎮(zhèn)廣王冷靜下來,瓢潑的大雨從他頭頂澆下來,他忽然感受到一種寒意。他開始慢慢回憶那一日戚玨說過的話。首先就是戚玨當日曾說過圣上不足一個月就會駕崩,今日剛好是第二十九日。
自小生在宮廷之中,就算他再怎么厭惡那些爾虞我詐,也不可能一點都不懂。至于他的幾位兄弟人品,他也十分有數(shù)。
戚玨開口:“太子應該已經(jīng)遇害了。”
“什么?”鎮(zhèn)廣王臉色大變,陸宏康和岳鵬明也是一臉驚愕。
鎮(zhèn)廣王長長舒了口氣,道:“是誰?老五嗎?”
“是。”戚玨道。
“我再問你一次,送死和奪位,你要選哪個?”戚玨頓了一下,“如果是后者,我可以幫你。”
鎮(zhèn)廣王眉頭一點點皺起來,他審視的目光盯著戚玨,同樣做著最為重要的生死決斷。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應該恨不得我死。”鎮(zhèn)廣王死死盯著戚玨的表情。
可是暴雨灑下,雨簾綿長,他竟也并不能看清戚玨的表情。
戚玨冷漠地說:“你不需要知道理由。”
“如果我拒絕和你合作呢?”鎮(zhèn)廣王盯著戚玨,又問。
戚玨勾了勾嘴角,他抬著眼,緩緩道:“等你死后,以替父報仇之名,奪天下。”
“你又有什么能力奪天下!”鎮(zhèn)廣王握住馬韁的手猛地收緊。
戚玨略略嘲諷地輕笑,道:“宮中,羅皇后會支持我;朝中,右相一派是我的人。”
戚玨微頓,又說:“其實三王爺說的沒錯,我的確通敵叛國,只不過勾結(jié)的不是炎雄,而是烏和。我以三十城為餌,一聲令下,烏和三十萬兵馬助我。”
“你!你信不信本王現(xiàn)在就殺了你!”鎮(zhèn)廣王指著戚玨的手指都在發(fā)抖。
“王爺,息怒啊王爺!”陸宏康急忙說。
戚玨隨意道:“難道你以為我是一個人來的嗎?”
鎮(zhèn)廣王一愣,望著遠處,只見遠處隱隱有人影閃動。“隱衛(wèi)”這個詞兒就在他腦中閃過。他一直都知道戚玨手里有這么一支戰(zhàn)斗力比他的軍隊都要強悍的力量。
鎮(zhèn)廣王鎮(zhèn)定下來,他說:“哼,既然你都算計好了,又何必讓我當這個皇帝!”
戚玨古怪地扯了扯嘴角,道:“您的兒媳婦暫時忙著做生意,對當皇后沒什么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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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戚玨走后,沈卻心里就很不安。戚玨了解她,她又何嘗不了解戚玨?戚玨今日的神色太反常了,一定有什么大事兒要發(fā)生。她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索性就起來了。
她喊了一聲,一點回應都沒有。囡雪和綠蟻一定又都去偷懶去了。
之前綠蟻、紅泥和囡雪三個人輪流在外頭守夜,只是沈卻和戚玨住在一屋以后,就不用她們守著了。綠蟻和囡雪樂得自在,倒是紅泥一直堅持守著。想到紅泥,沈卻有一點悵然。
算了,人都走了,想她做什么。
沈卻索性自己起來,她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立刻有雨水灌進來,漸濕了她身上的衣服。她急忙把窗戶關(guān)上,有些擔憂地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她又有些埋怨戚玨總是這樣什么都不肯跟她說,讓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等到天亮的時候,沈卻才得知圣上駕崩的事兒。沈卻蹙著眉在窗邊坐下,一邊想著前前后后的事情,一邊等著戚玨回來。
這一等就是一整日。
沈卻總覺得要出什么大事了,綠蟻和囡雪進來伺候都被她趕了出去,早膳、午膳和晚膳,她都沒什么胃口。隨著時間的推遲,心里頭的那份擔憂就更強了。
她望著窗外,忍不住感慨這場雨實在是下得太久了。
等到天都黑下來的時候,沈卻終于有些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