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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事兒……”何氏終究是忍不住先開口了。
“之前你五妹得了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喜歡得不得了。偏巧那個時候沈緋回來小住了幾天。那個時候沈緋懷著第一個孩子。有一次,你緋姐姐用了晚膳之后出來消食,偏巧在路上遇見了那貓。只以為是哪里的野貓,被嚇了一跳。她懷著身子,最是忌諱貓貓狗狗這樣的小動物,就急忙讓兩個婆子去抓那只貓。那貓哪里肯乖乖任人抓,就拼命的叫。你緋姐姐說貓叫的聲音驚了胎氣,一氣之下就讓婆子把那只貓活活打死了。那血啊,流的滿院子都是!”
何氏嘆了口氣,說:“那兩個婆子是劉家跟來的,哪里知道那只貓是你五妹養(yǎng)的。我之前跟阿寧說了不許讓貓亂跑以免驚了懷了身子的沈緋。阿寧這孩子就把那只貓圈起來,沈緋小住那段日子沒帶它出來玩。所以沈緋也不識得那只貓是阿寧的。可誰曾想,那只貓自己跑了出來,還……”
何氏又嘆了口氣。
“所以從那以后沈?qū)幘陀浐奚仙蚓p了?”沈卻問。
何氏點點頭,有些無奈地說:“我也沒有想到阿寧會因為一只貓記恨沈緋兩年啊!阿寧這孩子雖然嬌慣了些,可心腸還是不壞的。今兒個一定是你緋姐姐又說了什么她不愛聽的話,一失手才推了沈緋的。阿寧……她性子急了些。”
沈卻就不吭聲了,甭管事情的經(jīng)過究竟如何,何氏還沒有調(diào)查就開始給沈?qū)幷乙淮蠖呀杩诹耍?
何氏又有點不高興地說:“你緋姐姐那個性子也不好。從前沒出嫁的時候還知道收斂,如今越發(fā)不好。嫁到了劉家,本來已經(jīng)不是咱們沈家的女兒了,咱們不為她操心了,可我總?cè)滩蛔∮X得懷著身子還能趾高氣揚讓人將貓活生生打死也是個心腸壞的!”
沈卻輕笑了一下,說:“我也出嫁了,也不是沈家女兒了,擔不起‘咱們沈家’這個詞兒了。”
何氏愣了一下,她臉上的表情有一點僵。這種僵轉(zhuǎn)瞬即逝,她又想開口,這次沈卻沒有給她機會。
沈卻抬起頭看著她,說:“這世上從來不乏心思歹毒的人,和人命比起來,打殺一只貓又算不得上什么。您有什么話還是直說吧。是想讓我替沈?qū)幇炎锩斚聛韱幔靠墒悄袥]有想過沈?qū)幤邭q就可以對懷著身孕的姐姐下手,那么明日呢?她明日會不會做出推自己母親的事兒呢?”
“胡說!我們可是親母女!”何氏立刻反駁。
沈卻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何氏的臉,重復(fù)了一遍“親母女”這個詞兒。
這三個字從沈卻的口中說出來實在是挖心。何氏的心里又有些發(fā)憷,她是做了很足的思想準備才過來的。她挺了挺胸,板著臉說:“今天這件事其實就是個意外。你姐夫的脾氣是不大好,當時緋丫頭又兇險,所以將事兒都給挑開了,又都說了些氣話而已。等你緋姐姐醒了也會勸著你姐夫的。阿寧小,都會諒解的。”
沈卻盯著何氏的眼睛,說:“既然只是誤會一場,解釋清楚了也沒人怪阿寧,又何必非要捏造事實呢?”
何氏側(cè)了側(cè)臉,避開沈卻的眼睛,說:“你五妹的性子夠莽撞了,就算是不小心,傳出去又要被人添油加醋地說她不夠穩(wěn)妥了。”
“所以,我就應(yīng)該做個替罪羊?”沈卻也不再看何氏了,她低下頭目光沉靜。
“您回去吧,這個忙我不會幫。”
何氏剛想說話,她突然發(fā)現(xiàn)沈卻對她的稱呼是“您”,何氏一驚,沈卻是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再喊她母親的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蘇媽媽慌慌張張地沖進來,臉上失去了往昔的鎮(zhèn)靜。
“大大、大姑爺拿著刀沖進院子,說是要、要把五姑娘砍死!”蘇媽媽的聲音都在發(fā)顫,其實她全身都在發(fā)顫。
“你說什么!”何氏一下子站起來,險些站不穩(wěn)。
蘇媽媽及時扶住了何氏,急說:“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大姑爺那架勢,屋子里那些婆子怕是要攔不住啊!”
何氏哪里還呆的下去,拉著蘇媽媽就往回跑。
沈卻心里也有點擔心,她回了里屋,瞧見戚玨側(cè)躺在床榻上,合著眼睛大抵是睡著了。沈卻只等他實在是困倦了,就沒有喊醒他,而是自己往沈?qū)幍淖√幦チ恕?
沈卻趕過去的時候,整個小院已經(jīng)圍滿了人,丫鬟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劉元志果真手里拿著一把柴刀,正推開擋在身邊的一干丫鬟婆子往里闖。沈?qū)幈槐频搅艘粋€小角落,有些驚恐地望著劉元志。許多丫鬟婆子擋在沈?qū)幧砬埃頌榕停齻兊米o住沈?qū)帲駜簜€沈?qū)幰浅隽耸裁词虑椋齻冞@些下人也別想活了!所以縱使看著劉元志手里明晃晃的大刀怕的要死,也不敢躲開。
“你!你這是要做什么!你可別傷了我的阿寧!”何氏嚇壞了,整個人臉色蒼白,一見這個場面,眼淚就下來了。
她又抓住一旁的沈仁,說:“爺,你快阻止他啊!”
沈仁也有些不高興,縱使他再怎么仰仗,可是劉元志畢竟是他的姑爺,如今這般作為實在是打臉!他對著劉元志說:“賢婿還是應(yīng)當冷靜冷靜,切不可一時莽撞釀成大錯!”
沈老夫人皺著眉,臉色鐵青。她這個六十大壽過的可真是終生難忘!
“滾!”劉元志大刀一揮,擋在沈?qū)幟媲暗膸讉€下人身上都劃傷了,她們只等驚呼著躲開。劉元志大步跨前,就拽住沈?qū)幍囊骂I(lǐng),輕輕一甩,就將她整個人摔到地上。
沈?qū)巼槈牧耍@恐地望著劉元志,連哭都忘了。
“心思歹毒的小東西,今兒個也讓你嘗嘗流血的滋味!”劉元志說著就舉起柴刀砍向沈?qū)幍耐取K共皇钦娴囊獨⒘松驅(qū)帲墒强偸且成蠋椎恫沤鈿狻?
“啊——”何氏驚呼一聲,幾乎昏過去。蘇媽媽急忙扶住了她。
就在劉元志的柴刀就要砍沈?qū)幍耐壬蠒r,忽然有什么東西砸在刀柄,劉元志手腕吃痛,手中的柴刀就變了方向,落在了地上。
沈休擋在沈?qū)幧砬埃渲槪f:“劉元志,你算個什么東西敢在我沈家耀武揚威。”
想象中的疼痛并沒有到來,沈?qū)幷赝蛐莸谋秤埃趺匆矝]有想到那個總是欺負她的哥哥會在這個時候站出來擋在她身前。
那么多人,只有沈休在最后關(guān)頭擋在了她的身前。
“我的阿寧!”何氏這才反應(yīng)過來,飛撲過來將沈?qū)幈г趹牙铩?
沈老夫人也長長舒了口氣。
“元志,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拿著刀亂砍想什么話!你父親知道了也定不會贊成的!”沈仁又開始說教。
“沈休!就算你今日護她一時,也護不了她一世!你是如何對待沈緋的,我都要討回來!”劉元志瞇起眼睛瞪著沈休,他和沈休的過節(jié)早就不是一日兩日的了。
沈休勾了勾嘴角,瞧著又有幾分曾經(jīng)的跋扈模樣。
他說:“沈?qū)幏噶隋e,我沈家自會責罰她。用不著你來多管閑事。”
“哼,”劉元志冷哼,“你們沈家會責罰她?根本不會!”
沈休轉(zhuǎn)身,望著抱著沈?qū)幍暮问希领o地說:“把她給我。”
何氏一愣,她緊緊抱著沈?qū)幉豢纤墒帧?
沈休一步步逼近,幾乎是從何氏手中將沈?qū)帄Z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