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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剛化出長劍,有什么東西纏上了她的腰,將她從門口拖進了屋子里的角落,房門關上,隔絕了月光,屋子里只剩下了一片漆黑,沉悶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腥味。
“苒苒……”
她落進了一個微冷的懷抱里,那噴灑在她臉側的呼吸都是冷的。
可是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時,她緊繃的身體習慣性的放松了下來。
“苒苒……苒苒……”他不停的叫著她的名字,還拼命地把她往懷里壓緊,完全不在乎她手里的劍有可能會刺傷他。
溫苒握劍的手幾次握緊又放松,最后還是選擇收了劍,但她也沒有伸出手去抱他。
她問:“你怎么還沒走?”
如果不趁著現在逃跑,等到登仙府一切都安定下來的時候,他想走都難了。
“我想見你。”
就這么簡單的四個字,竟然讓室內的空氣都好像沒那么沉悶了。
有溫熱的夜色滴落在她的手背上,血腥味揮之不去。
溫苒微微從他那禁錮著她的懷里退出來,她抬手,要捏出一個小小的火訣點亮屋里的蠟燭,卻被他先一步的抓住了她的手。
在黑暗里,他的聲音低低的傳來,“苒苒,我現在的樣子……很難看。”
溫苒心底里憋著的那股火氣終于冒了出來,“多難看?是你長了尾巴了?還是你身上長了鱗片了?”
他身體僵硬,嗓音里不禁都有了慌亂,“苒苒,我……我……”
卻因為難以啟齒,他不敢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溫苒深吸了一口氣,反過來抓住了他的手,“在北域的那段時間,你或許都不知道你在睡著了的時候,會不自覺的露出白色的尾巴緊緊的纏著我吧。”
是的,溫苒早就發覺他身為人類的身份不對了。
可是那個時候他在人前一個樣,在人后又一個樣,借著能和他近距離接觸的機會,她也曾經觀察過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改變容貌的東西或者是術法,但事實證明,他就是這副容貌。
正如溫苒之前所說,哪怕是雙生子也總會有細微的差別,但是這差別在他的身上并不存在。
她便只能猜測登仙府的大師兄,確實并非人族。
那是在北域的第一晚,他纏著她睡著了之后,溫苒半夜就因為感覺到不對而醒了過來。
然后她就差點被嚇到心臟驟停。
少年睡得很熟,緊緊的擁著她不肯放手,可被窩里,他的那雙腿卻成了白色的尾巴。
那長長的尾巴從她的腿上開始纏起,繞了一圈又一圈,直至纏到了她的胸前。
甚至是一低頭,她就能看到那翹起來的尾巴尖尖,偶爾隨著他的呼吸時,便輕輕的跟著動一下。
她討厭昆蟲,當然也不喜歡那像是沒有骨頭的,在地上蠕動的爬行動物。
天知道最后她究竟是怎么接受了他的尾巴的!
少年干凈的聲音里藏著顫抖,“苒苒……你早就知道了……”
“是,我早就知道了。”溫苒還是點亮了燭火,她看著眼前的人。
那白色的蛇鱗零星的點綴在他的脖子和側臉上,褐色的豎瞳里就算落了燭光,也還是顯得那么陰森詭譎。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的存在大概還是有點道理的。
因為對于與自己不一樣的種族的生命有了人類一樣的形態時,心底里就會自然的涌現出一股不適感,所以人們才會忍不住用惡意去揣測他們。
而她此刻正靠在這個異類的懷里。
坐在角落里的少年,他的身上還有著好幾個血洞正在流血,染紅了他的白衣。
許是之前擔心她害怕,他長長的尾巴都盡量的蜷縮在一起,不讓她觸碰到,她早就知道這白色的尾巴有多么的干凈,到了后來,她心底里甚至都愿意用漂亮兩個字來形容。
但現在,這條尾巴上傷痕累累,鱗片掉落的地方能看到模糊的血肉。
他的臉色蒼白到了可怕的地步,生命力似乎正隨著那傷口里的血液而流逝。
但他像是恍若未覺,只是一昧的用那雙不屬于人類的眼,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她。
溫苒拿出了一個藥瓶,她的手抖了好幾下,才成功的把補血丹倒了出來,送到了他的嘴邊,她說:“吃了。”
他聽話的張開了嘴。
溫苒又努力保持冷靜的從藥瓶里倒出來藥,可這次還沒等她送到他的嘴邊,那安靜了許久的白色尾巴終于按捺不住,即使是布滿了傷痕,也統統都纏繞在了她的身上。
尾巴把她腰間都勒的緊緊的,微微用力,便帶著她陷入了他的懷里,鼻尖縈繞著的都是屬于他的血腥味。
都貼得就這樣緊了,他卻還不滿足,還要用雙手禁錮著她,不容她有任何退后的可能。
他的頭埋進她的脖頸間時,那側臉上的鱗片咯得她的脖子有些癢。
還記得在北域,他們墜下了山洞后,她曾經生氣的說了那么一句話:“就算是你下地獄了,你爬也要給我爬回來!”
而到了現在。
遍體鱗傷的少年,在這個血腥味彌漫的屋子里,牢牢的抱著懷里的女孩,輕聲的說:“苒苒,我爬回來了,所以……你不要丟棄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