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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這莊子上的院也有不少,他怎知這抱梅軒中有人?想來定是顧程的仇家,來尋仇的,卻不想顧程今兒正巧不在,虧了自己睡前喝多了水,不然睡夢中被活活燒死豈不冤枉。
見那廝繞去房后,徐苒忽生出一個主意來,若此時走脫,豈不便宜,顧程還道自己燒死火中,愧疚之下也定不會為難她舅一家,說不得還會看顧著,自己卻能脫身出去。
她迅速低頭掃了自己一眼,忽想起自己的包袱等物還在后罩房里頭,想到此,趁那廝去屋后的時候,躡手躡腳到了角門邊上,悄悄拔了門閂,閃了出去,仍從外頭掩上門,到了后罩房里。
包袱里有她舅母給她新做的粗布棉襖棉褲,厚實暖和,想是聽說她被發落到莊子上,怕她受凍才托人送來的,正好派上用場。
徐苒換好衣裳,背著包袱出去,剛出來就聽哐當一聲,風大的把廊下紅燈都刮了下來,徐苒沒空理會這些,前頭抱梅軒起了火光,想是無人發現,又助了風勢,眼瞅就蔓延開來,大有燎原之勢,再不走真要被活活燒死了。
徐苒快步到了后門,自打她不在后罩房里住,這里便沒人守門了,徐苒拔了門閂,一拉,拉開個縫卻看到外頭上的大銅鎖,徐苒不禁傻眼,左右瞧了瞧,衡量了下那邊墻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肚子,肯定翻不過去,側頭見那邊火勢已經燒了起來,滾滾濃煙伴著呼呼的風聲,仿似還夾雜著喊叫走水的聲音,眼瞅便燒了過來,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硝石的氣味。
徐苒被嗆的咳嗽了兩聲,心道真要燒死在這兒不成,卻瞧了眼那大銅鎖,從頭上拔下簪子,開始胡亂在大銅鎖的鎖眼里撥弄起來,她越撥弄越急,大冷的天倒出了一身汗,眼瞅火已經燒著了后罩房,徐苒暗道完了,卻聽啪一聲,算她命不該絕,鎖被她瞎貓碰死耗子的撥開了,忙用力哐當幾下,門打開,她飛快跑了出去,映著火光瞧得清楚,眼前正是一片樹林,記得那婆子說過,穿過這片樹林外頭便是官道,或許趕上個走夜路的捎她一程,待出了這信都縣的地界兒,誰還知道她是誰?
想到此,迅速進了樹林,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林子不大,很快便走了出來,果然那邊是寬敞的官道,映著雪也能模糊瞧的清楚,別說車了,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她累的不行,扶著肚子坐在官道邊上的大石頭上,想著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若沒有夜行之人怎辦?若遇上歹人又該如何?卻又想,不跑豈不被活活燒死,好容易跑出來,難道這會兒還要回去不成。
徐苒正糾結的時候,忽聽見遠遠有馬蹄聲,隱約還有幾點亮光,不大會兒功夫,便看見兩輛青帷馬車,順著官道越走越近。
徐苒大喜,忙起身過去堵在路中間,先頭的馬車到她跟前停了下來,徐苒忙走了上去跟車把式道:“大伯有禮了,能否捎小婦人一程,小婦人多給些車錢?”
那車把式上下打量她一遭警惕的道:“這深更半夜,你一個懷著身子的婦人怎在路邊坐著,莫不是什么精怪不成?”
即便如此時候,徐苒都撐不住樂了:“大伯說笑,這世上哪有什么精怪,便有,你不心虛怕它何來,不過都是人嚇人罷了?”
她話音一落,忽聽車內一聲低笑,伴著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半晌兒才聽一個虛弱的男聲道:“忠伯,你跟她道,我這病過人,她若不怕便上來吧!正巧紫兒不在,有個人也能跟我說說話兒,免得路上無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