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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府里走一趟,卻不想今兒石氏便遇上了旺兒,想著先探探他的話兒,便道:“哎,我家大寶生來一個病身子,成日里不吃藥,續不得命去,真真不知哪里的冤孽,修下這么個小子來熬拽我們,前兒還說想他姐呢,他爹也說過了節去府里瞧瞧大姐兒,這一晃十來年不見了,倒讓人想的慌……”
旺兒目光閃了閃,心話兒,這話鬼信,大姐兒賣進顧府的時候,那徐大寶也才落生沒幾個月呢,哪里會知道有個親姐姐,這不定又想出什么幺蛾子呢,想來還不知大姐兒在府里得了意,不然早不上門打秋風來了。
他這里還正斟酌著如何接話,卻不想旁邊傻實在的陳大郎,已經怒氣沖沖的開口了:“當初賣人的時候怎不想著,這會兒想起來,不定又按的什么壞心了,只有我陳大郎在,你倆個休想再打大姐兒的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更
☆、37
聽見這話兒,石氏這才抬眼卻瞧陳大郎,心里暗道,這人怎生如此面善,哪里見過卻想不起來了。
旺兒輕輕咳嗽一聲道:“嬸子想必記不得了,這位是姑娘的親娘舅呢。”
旺兒一提,石氏又仔細端詳陳大郎半晌,才想起來,可不就是那賠錢貨的舅舅,那些年還來鬧過,要帶著大姐兒家去呢。
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禁又妒又羨,雖說穿的也不是綾羅綢緞,卻是簇新一身青布衣裳,腳下的鞋都是新的,滿面紅光,顯見是日子過的不差,卻怎跟顧府的旺管事在一處,且瞧旺管事的眼色,對他頗為禮敬的樣兒。
這石氏眼珠子轉了幾轉,心里暗道,難不成那賠錢貨在顧府里頭掙出了 面不成,心里這么想著,臉上卻堆上個笑道:“原是舅爺到了,怎不去家里。”
陳大郎是個老實漢子,哪想到這婆娘如此做得出來,當年不是她攛掇徐老頭,也不至于把外甥女賣了給人當丫頭,這會兒還來裝好人,心里惱的不行,卻一時不知該說她什么,一張黑臉脹的通紅,半天甩出一句:“大姐兒跟你們再無半點干系。”
那婆娘卻嗤一聲笑了:“舅爺這話說的可差了,便是到死,她也姓徐,脫不開是個徐家人,倒是跟你姓陳的沒干系是真。”也不在理會他,扭過身來問旺兒掃聽:“如今大姐兒在府上可還好,昨兒她爹還念叨她呢,說那些年家里實在窮的過不去,才賣了她,如今她也大了,總耽誤著終身也不是法兒,正想著去府上跟顧老爺說說情兒,把她贖出來,尋個婆家也是她一個結果,我這當后娘的也省得讓她惱恨一輩子,讓左鄰右舍說我歪帶了前窩里的丫頭。”嘴頭子頗為利落的的說了一通,真是好話兒歹話兒都讓這婆娘說盡了。
旺兒哪里不知這婆娘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禁替大姐兒心寒,真是那句話,有了后娘便又后爹,這是惦記著把大姐兒贖了再轉賣出去賺銀子使喚呢,真正一個窮瘋了,若以前那個大姐兒,這一輩子的命真是說多苦就有多苦,如今的大姐兒遇上這樣的爹娘,真難說會怎樣,說不準,新仇舊恨都得算在這后娘身上,這后娘還想銀子呢,做夢去吧!
再說贖身,為著這兒差點折騰出事來,這婆娘還敢進府去提,沒得把爺惹惱恨了,落的什么好去,嘴里卻不應她,笑了笑道:“府里還有些急事,嬸子莫怪,我們先去了。”扯著陳大郎,上馬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