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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巨大的爆破聲一從皇宮內響起,幾十名中軍營的將士直接被炮火炸飛,所有人心中便明白,這場博弈,天平已徹底倒向了魏嚴。
被李太傅收買的金吾衛內應早已被割喉,李太傅看著金吾衛統領從宮中拉出來的火炮軍械,指向魏嚴的手都已隱隱有些發顫:“你……你早把神機營的兵械轉移到了宮中?”
大雪紛飛,魏嚴立在火光如熾的午門御道上,任憑冷風灌入廣袖獵獵作響:“不拋出神機營這個餌,如何引你們前去爭搶?”
齊旻撐在城墻磚垛的手用力到骨節凸起,咬緊齒關,冷眼看著站在下方的魏嚴,神情陰鷙。
唐培義等人面色也難看了起來,問謝征:“侯爺,樊將軍去了西苑,會不會中了魏老賊的奸計?”
謝征沒作答,眼底翻滾著戾氣,忽地冷喝一聲,一掣韁繩,提戟徑直朝魏嚴殺了過去,戰馬掠過的疾風嗆了唐培義一口涼氣。
他趕忙指揮身邊的部將跟上為其做掩護,又對賀修筠道:“賢侄,我同侯爺在此處與魏老賊耗,你快帶人去西苑助長玉!”
賀修筠將一名騎將挑下馬背,束好的長發都散落了一縷下來,顯得有些狼狽,他抽空回道:“魏嚴若真在西苑設下了天羅地網,再去多少人也于事無補,唯有拿下魏老賊,方可救樊將軍她們!”
唐培義看著前方宛若殺神打得魏嚴身邊幾名將領節節敗退的謝征,一拍馬臀道:“那我前去助侯爺!”
斜刺里一柄金锏掃了過來,唐培義忙仰身幾乎平躺到馬背上才躲過那一擊,隨即令一枚重锏也落了下來,直取唐培義腰腹,他連忙橫舉手中槍柄做擋,才接下了這一锏,但兩手從虎口到整條手臂都陣陣發麻。
“將軍!”
賀修筠在不遠處瞧見了唐培義的困境,掛著白纓的槍頭在空中舞了個槍花,直刺向那人命門,對方抬锏格擋,才讓唐培義借著這個間隙,趕緊催馬脫身,同賀修筠站到了一處。
他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心有余悸道:“娘的,這人是誰,老子從軍幾十載,可從未見過這號人物。”
那人金锏撥開賀修筠刺去的那一槍,反手又一锏打在槍身上,賀修筠直接被連人帶馬震得后退了好幾步,他發麻的五指微張,重新握住槍柄,說:“是個狠茬兒。”
對面的人只是笑:“賀敬元的兒子?你這身功夫比起你爹可差遠了。”
賀修筠喝問:“你認得我爹?你究竟是何人?”
那人冷淡道:“死人不需要記住我的名字,賀敬元那叛徒的兒子,更不配知曉我名諱。”
賀修筠下頜肌咬緊,受激一夾馬腹提槍再次朝他沖殺了過去:“我父親一生為民,魏嚴的走狗有何資格評判他!待我宰了你,再殺魏嚴替我父親報仇!”
對面的人只微微一偏頭,就躲過了賀修筠刺去的那一槍,金锏往上一掄打在賀修筠手臂上,賀修筠頓時只覺自己手骨都要裂開了,悶哼出聲,對面再馭馬朝著他座下的戰馬重重一撞,同時又是一锏打在賀修筠腹部。
五臟六腑仿佛都在那一擊里破開,賀修筠吐出一口血霧從馬背上倒飛了出去。
“賢侄——”
唐培義目眥欲裂,嘶吼一聲又朝著那人攻去,只是很快也被揮锏劈下馬背。
馬背上的人居高臨下看著唐培義和賀修筠,冷嘲道:“報仇?報什么仇?當年若不是丞相從災民堆里把他賀敬元撿回去,他還在雪地里同野狗搶一碗餿粥,哪來今日的風光?”
賀修筠捂著絞痛的腹部,含恨盯著他,艱難出聲:“這份……知遇之恩,我父親也用了大半生替魏嚴盡忠,他魏嚴……憑什么殺我父親?”
馬背上的人冷笑:“就憑賀敬元若還活著,那你賀家如今就不是加官進爵,而該闔府下詔獄!”
他不愿再廢話,揚锏揮下欲直接取賀修筠性命,空氣中傳來一聲重兵相撞的悶響。
一柄刻著窮奇紋的長戟截住了金锏。
那人抬首看向馬背上單手持戟截他兵刃的冷峻青年,咧嘴笑了起來:“小侯爺的武藝這些年倒是精進了不少,沒丟謝大將軍的臉。”
再聽魏嚴的人提起謝臨山,謝征眼底似藏了一柄冰刀,但他一個眼神都沒多給這人,只吩咐唐培義:“帶他走。”
唐培義和賀修筠都已負了傷,深知留在此處幫不上什么忙,便彼此攙扶著暫且往安全的地方退。
那人收回被謝征截下的那一锏,活動了下手腕,含笑的一雙眼里帶著刀鋒般凜冽的殺意:“魏勝不才,好歹當過幾年侯爺的武師傅,今日便向侯爺領教了。”
他是跟在魏嚴身邊最老的那一批死士,很久以前就被賜予了魏姓。
話落手中金锏不知按動了什么機關,竟由锏變換成了九節金鞭,鐵鎖連著每一節金鞭,如毒蛇吐信般直直朝謝征甩了過去。
謝征冷眼瞧著那黃金蟒一樣的金鞭逼近,都沒提戟去攔,只在快抵達面門時,才一側身躲過,同時出手如閃電,一把截住了那節金鞭。
魏勝用力一扯,發現同謝征角力相當時,也沒露出什么詫異的神色,反而沖著謝征笑了一笑。
下一瞬,那金鞭交接處,橫生出許多金鉤倒刺,謝征握著金鞭的那只手,頓時鮮血淋漓。
九節鞭在兵器中素有陰毒之名,不少人以此為暗器,魏勝用金锏改良出來的九節鞭,更為甚之。
他不以為然道:“在下教給侯爺的最后一課,便是規矩只用在守規矩的人身上,對于不守規矩的人,講規矩與道義,就是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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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樓上,有著金吾衛的火器壓制,李太傅和齊旻手中的兩營人馬很快落了下風。
齊旻的影衛眼見下方謝征也沒從魏嚴那里討著好,當即道:“殿下,卑職等護送您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多年經營,在今日毀于一旦,再想東山再起,不知是何日了。
齊旻牙關咬得緊緊的,含恨擠出一個字:“撤!”
說是撤,但幾乎也是無路可撤了,堵在宮門內夾道兩側的,是五軍營兩大營和金吾衛的人馬,宮城外又是三千營的騎兵。
齊旻身邊的護衛一個個倒下,縱有武藝高強的影衛開路,前進也變得格外艱難。
李太傅被甩在了后邊,在朝堂喜怒不表于色了十幾載的人,此刻也白著臉有些惶然地喚他:“殿下!”
齊旻只回頭看了一眼,便跟著自己的影衛繼續前行了。
一枚炮火自炮膛中射出,飛過冗長的宮門夾道,直直朝著齊旻一行人落下去時,齊旻只覺整個世界都是喧嘩聲,但他又什么都聽不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