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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花窗欞瀉進一室暖陽,浮塵在光影里飄飛舞動。
后背抵著床架的女子叫身前的人攥住腰,擒著下顎一寸寸深吻了下去,掛在金鉤上的纏枝蓮紋帷帳被扯散,所有的掙扎成了徒勞,她連哭都再哭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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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來得突然,豆子似的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將官道上的黃土泡成一片泥濘。
一支商隊在大雨里艱難前行,眼瞧著前方有一處破廟可躲雨,商隊的車馬忙往破廟去。
仆從們用廟內破敗的門板升起了火,清掃干凈一塊地,顧不上烤自己身上濕透的衣物,又從馬車里拿出杌凳擺上,隨即才有人前去將馬車內的人小心迎了出來。
寬大的油紙傘傘沿遮住了下車男子的容貌,但那一身墨藍色的纏云紋錦袍富貴非常,不過九月天氣,肩頭就已搭了厚厚的大氅,似乎身子骨不加。
從后一輛馬車內走下的男子一襲雪青色儒袍,清雅溫潤,進破廟躲雨前,駐足看了來路一會兒,才抬腳邁進破廟。
仆從侍衛們都守在門外,破廟的火堆旁,只有那披著大氅的男子和一名貼身伺候他的聾啞仆人。
李懷安道:“殿下且暫歇片刻,等雨勢稍停,就得繼續趕路了,李家的死士死傷殆盡,才暫且擺脫了武安侯手底下的血衣騎,若是叫他們再追上來,恐怕就麻煩了。”
齊旻(min)面色陰翳看著眼前的翩翩公子:“孤的人,必須給孤帶回來。”
假扮隨元淮十余載,如今金蟬脫殼后,他再不是長信王府那個被大火燒毀容貌后,只能龜縮在后院的廢物,很快他就能成為這天下的主人。
李懷安恭敬拱手道:“皇重孫及其生母,李家一定會竭盡全力去救的,但眼下最為重要的,是殿下的安全。”
聾啞的仆從在火堆上煮了熱茶,沏好端與齊旻,卻叫他一把重重揮落在地。
碎瓷迸飛,滾燙的茶水四溢,甚至有幾點茶漬濺到了李懷安鞋面上。
這番動靜叫守在外邊的侍衛們警覺,但齊旻手上那支皇室影衛牢牢守住了破廟門口,李家的侍衛便是擔心李懷安,也不敢造次。
李懷安平靜跪在了滿是塵垢的地上:“殿下息怒。”
齊旻冷冷盯著他:“是你李家傳消息與孤,說謝征已叫你們引去了別月山莊,讓孤盡快動身前往京城。可在路上等著孤的是什么?是謝征麾下那數百血衣騎和隨元青那個瘋子!”
血衣騎已是整個大胤讓人聞風喪膽的一支騎兵,隨元青為了抱殺母之仇,更是有如殺神附體,誓要取他首級。
齊旻身邊的皇室影衛折損盡半,李家派去的高手幾乎全軍覆沒,才只帶著他一人殺出了重圍,俞淺淺和俞寶兒則落到了血衣騎手中。
李懷安在得知謝征并未中計后,當夜便啟程離開了盧城。
武安侯有權調動整個西北的兵力,等血衣騎的人帶著皇重孫母子回去,他就再也沒機會走了。
此刻聽著齊旻的訓斥,李懷安只平靜到近乎麻木地拱手一拜:“此事是微臣之過,未能察覺武安侯是將計就計,害得殿下陷入險境。”
博弈已經進行到這一步,接下來所做的每一個決定,他都只是按照李家一開始的計劃去實施,已麻木到不愿去細想其中的是非對錯。
他越是擺出這樣一副神色,越讓齊旻心中怒意難消,他忽而俯身一把揪住了李懷安的衣領。
明明是個久病之人,五指也蒼白亦于常人,手上卻有著不輸于正常成年男子的力道。
大抵也只有那些皇室影衛才知道,齊旻為了擺脫這副病體,一直都在暗地里同他們研習武學。
除了那些皇室影衛,他不信任何人,包括在他身邊伺候了多年的蘭氏母子。
齊旻嗓音陰冷得可怖:“你以為只要孤平安進京,李家就已贏定了?謝征自己在西北不敢反,他手上有那孩子了,你看他還敢不敢!”
李懷安平靜無波的眼底,終于掀起了其他情緒。
齊旻松開揪住他衣領的手,冷聲吩咐:“孤不管你李家用何方法,要么將孤的人毫發無損地帶回來,要么……殺了那孩子,把他生母帶回來。”
正好破廟外一聲驚雷炸響,閃電的白光劃過廟宇,佛龕前那面目含笑的佛像,都透著幾分冰冷和詭異。
李懷安心頭大震,冷風從破敗的門洞里吹進來,他才驚覺渾身冰冷。
他緩緩俯首道:“微臣遵命。”
第121章
日上竿頭,唐培義大步邁進謝征所住的院落,守在院外的親衛阻攔道:“唐將軍,侯爺昨夜醉了,還沒起。”
唐培義心中納罕,謝征在軍中的酒量是出了名的海量,昨晚他可沒喝多少,怎么就醉了?
雖是這般腹誹,他還是抱拳道:“我是聽底下人說,李公子似乎不告而別,提前回京了,覺著有些怪異,特來找侯爺商議此事。”
他雖是個粗人,但朝中李黨和魏黨的爭權他還是看得清楚,李懷安不告而別,連昨夜的慶功宴都沒參加,其中肯定有貓膩。
他如今已接管了崇州、薊州兩府的兵馬,不管是偏向李黨還是偏向魏黨,只要行將踏錯一步,興許就是萬劫不復。
比起這么快站隊,不若先向抽身事外的武安侯示好。
一來從某種程度上說,武安侯也算是他的頂頭上司。
二來比起那些不知前線疾苦的文臣,他覺著同是武將出身的武安侯,更能體恤手底下的將士。
守在院外的親衛聽了唐培義的來意,只道:“勞請唐將軍先回去等候片刻,等侯爺起了,卑職等會轉告侯爺。”
唐培義點了頭往回走,卻正好碰上謝五抱著疊好的干凈衣物往這邊來,他對謝五有印象,當即叫住謝五問:“你不是樊都尉的親兵么?怎在此處?”
謝五神色微僵,只得胡亂扯了個慌:“都尉昨晚喝醉了,如今暫歇在西廂房,我……我給都尉找身換洗的衣物拿過去。”
唐培義道:“西廂得往那邊走,你這都走到東廂來了。”
謝五硬著頭皮道:“是卑職愚笨,不熟悉府上的路,走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