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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樊長玉和謝征也在,有些歉疚道:“小公子年幼,誤闖了二位的住處,老婆子給二位賠個不是。”
樊長玉只說沒事,又問:“這是俞掌柜的孩子嗎?”
管事婆子笑著應是。
樊長玉從管事婆子那里得知男童名叫俞寶兒,樓里人都喚他寶哥兒。
樊長玉印象里家中還算富庶的人家,給小孩取名都會取一個聽起來就很有文化的名字,俞淺淺的孩子,直接叫寶兒,委實讓她挺意外的。
想到俞淺淺的性子,她突然又覺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了。
幾人一道往溢香樓大堂去,路上長寧膽子又大了,時不時跟俞寶兒斗嘴,謝征走在最后邊,望著俞寶兒的背影眉頭皺起,眸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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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堂,俞淺淺得知俞寶兒躲貓貓躲到樊長玉她們住的房間去了,也是哭笑不得。
她問俞寶兒功課時,看到長寧,順口問樊長玉:“寧娘開蒙了沒?若是還沒開蒙,你大可送到我這里來,我給寶兒請了個西席,教一個是教,教幾個也是教,樓里的伙計,家中有孩子的,都送來一起讀書了,不求將來能考個狀元什么的,識幾個字也是好的。”
樊長玉心中對俞淺淺的敬佩又多了幾分,她雖意動,但從鎮上到縣城還是頗有一段路,長寧又還小,若是讓長寧到俞淺淺這里來念書,必須有人早晚接送,而且她也不是溢香樓的伙計,已經受了俞淺淺不少恩惠,不能再理所當然地受這份好。
她道:“多謝掌柜的好意,她跟著她姐夫學了幾個字,還算不得開蒙,年歲尚小,也是個怕讀書的,且等她再大些吧。”
長寧立馬接話道:“寧娘會寫自己的名字了!”
她說著就拿筷子在空中比劃:“木、爻、木、大,樊。”
俞淺淺看得直笑,夸道:“寧娘真聰明。”
她目光轉向樊長玉,帶了幾分揶揄:“我忘了,你家中有個才高八斗的好夫郎,寧娘哪還用得著旁人教。”
樊長玉說那番話本就是為了婉拒俞淺淺的好意,此刻被她打趣,便笑了笑,沒做聲。
謝征看了她一眼,也沒說話。
俞淺淺又和樊長玉聊起了其他的,“我酒樓外的那個商鋪,可以長租給你,你若是分身乏術,我也可以讓酒樓的伙計幫你賣鹵肉,旁的租戶要么是直接交一年的租金,要么是生意上給我兩層分紅,你若有意,租金我都可以給你便宜些。”
玉香樓外的鋪子生意有多紅火,樊長玉今日是見識到了的。
她說:“掌柜的待我太好了些。”
這話讓溢香樓的所有伙計都笑了起來。
賬房先生道:“咱們掌柜就是個菩薩心腸,對樓里的伙計都好,樊娘子別見外就是了。”
俞淺淺也說:“我這人交朋友看眼緣,我打第一眼瞧見你,就喜歡你這性子,你也別跟我忸怩,愿不愿意入駐我這溢香樓,給句話就是。”
樊長玉道:“愿意,租金不用少,不過我確實沒法自個兒看著鋪子,若是借用掌柜的人手,我再另付一份工錢。”
俞淺淺聽了便笑問樓里的伙計:“你們可都聽見了,愿意多掙一份工錢的,這會兒就可以站出來讓樊老板認個臉了。”
樊長玉聽到“樊老板”這稱呼,報赧之余,又覺著怪新奇的。
跟鎮上的人直接喚她長玉不同,好像她有了一層別的身份,而這層身份似一葉扁舟,眼下雖還小,卻能載她去更遠的地方。
樓里的伙計們交頭接耳議論了一陣,很快就有一個模樣頗為干練的女子出聲道:“我愿意去前邊的鋪子里賣鹵肉。”
樊長玉對這女子有印象,她之前好像是專門接待女客的,做起事來井井有條,嘴還甜。
俞淺淺同她道:“這丫頭叫茯苓,小時候被賣去給人當婢子,她自己攢錢贖身后,碰上我這樓里招工,就來樓里做事了,是個能干的,你看如何?”
樊長玉點頭:“就她了。”
茯苓是個會來事的,當即就賣乖道:“多謝掌柜的,往后還請樊老板多多照看了。”
俞淺淺指著她對樊長玉笑:“瞧瞧,多會貧嘴。”
樊長玉也忍俊不禁。
用完飯,樊長玉便向俞淺淺辭行,縣城里地段最好的鋪子租下來了,以后就得長期供鹵肉了,她得回去考量一番,看是雇個車,還是直接買輛牛車,還有縣學那邊的臘肉,下午回去后也還得給那胖掌柜送過去。
俞寶兒跟著她娘送樊長玉一行人到酒樓門口,大人們說大人們的,他們小孩也有自己的話說。
俞寶兒對長寧道:“下次你來,我帶你去看我的書房,里邊好多書,還有泥偶、木雕、珊瑚擺件,可好看了!”
長寧緊緊攥著樊長玉的衣角,抿了抿唇,小腦瓜努力想了一番,終于想出了個能炫耀的:“你來我家,我帶你去看我阿姐的殺豬刀,大大小小十幾把呢!運氣好的話,還能帶你看我阿姐殺豬呢!你見過殺豬嗎?”
俞寶兒搖頭,眼中不乏羨慕。
長寧兩只手比劃:“我姐一巴掌就能把豬玀拍暈!”
樊長玉:“……”
面對俞淺淺母子齊齊投來的震驚目光,她趕緊低咳一聲:“寧娘,走了。”
長寧這才邁著小步子跟她往外走,不過昂首挺胸的,像只打了勝仗的公雞。
樊長玉雖努力繃著面皮,耳朵卻紅了,像是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謝征眼角余光掃到這姐妹倆,嘴角多了絲不太明顯的笑意。
三人坐牛車回鎮上時,樊長玉還止不住地感慨俞淺淺人好。
謝征只輕嗤了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