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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成親我大抵是不會回來了,提前先把賀禮送到吧。”
“多謝了。”
“先恭喜了。”
晏深走后,鄭蔚就往朱雀大街去。今日是特地告假送晏深的,回吏部的路上倒是能去看看胡珊蘭。
沈瀟替他從鄭家要來的鋪子,他也換了胡珊蘭名下的契書,胡珊蘭這會子正忙碌著整理,預備將浣花布莊開到盛京來。
因著胡瑜蘭,柳姨娘也來了盛京,胡青旸自然也來了,胡青羽索性將胡家布莊在盛京的生意都交給胡青旸打理,胡瑜蘭離生產還有些日子,這陣子正忙碌帶柳姨娘給胡青旸相看說親。
鄭蔚也忙,吏部的事情顯然不是澤安州一個同知能比的,而他分到的第一件差事,就是整理昴城官員履歷,畢竟經歷南懷王的事,那邊只怕是要狠狠整頓一番了。
鄭蔚也是到吏部之后才知道,霍知州在南懷王起事那天就自盡了。也得知在霍知州到昴城的那個月,他的家人就都已在南懷王的掌控之下,霍知州因此聽從配合南懷王做了很多事,但在南懷王起事那天還不辨勝敗的時候,就先自盡了。
因此,皇上寬恕了他的家人。
鄭蔚在朱雀大街對面看胡珊蘭在鋪子里忙碌,雖然茫然,但眼角眉梢卻沒了曾經的沉郁,是飛揚的,晶瑩的,她是一個赤誠的姑娘,哪怕深處困境,卻依然肯交托真心。哪怕經歷重重,困囿其中,但終究還是會走出來。她無疑也是善良的,不然哪會因為心疼他,而一次次的遭遇他的算計呢?
鄭蔚想,他到底還是個小人,一次又一次,到底還是把她追回來了。
其實去昴城的路上,他想了很多。多到從前他覺著他一輩子都不會有這樣的想法,原來喜歡一個人,愛而不得的時候,是真的覺著如果沒有她,連活著都沒那么重要了。
所以一次又一次,他奮不顧身。
胡珊蘭看見他了,忙碌的抽不開身,鄭蔚忙在窗外同她打了手勢,還要回吏部去,二人相視一笑,胡珊蘭就轉頭又忙碌去了。鄭蔚又看了她一會兒,也轉身要走。
嘴角的笑容還純粹,轉頭卻看見了鄭瑾。
他站在不遠的地方,盯著鄭蔚,那神情說明就是找他來的。
第六十八章
從很早的時候鄭蔚就知道鄭瑾是滿腹心計的, 比他要厲害,也比他要心狠,不然不能把自己的親兄長也算計進去了。不過不知道如今整個結局, 鄭瑾算到了沒有。
鄭瑾見他看來, 竟溫和的笑了笑, 一副兄弟間從來都沒有隔閡過的樣子, 一副當初拆穿鄭蔚計謀,離間鄭蔚和胡珊蘭的也不是他的樣子。
鄭蔚也并不氣憤,畢竟是他先做了那樣的事, 別人才有機會拆穿,倘或他真誠對待胡珊蘭,又哪里還有鄭瑾后來的動作?
“六哥。”
鄭蔚點點頭,但并沒停下, 鄭蔚就跟在他身旁,一邊走一邊說話,態度倒是恰到好處, 既不故作親近的讓人煩,也沒降低姿態, 表達了鄭蔚被分出去的遺憾,也表達了多年不見的思念,最終也表達了自己在苑馬寺的不得志。
讀書人, 科舉入仕的,最終竟去了苑馬寺, 鄭蔚不必想也知道, 鄭家這分明是被算計了。而最有可能動手腳的就是沈瀟。
沒法子, 沈瀟看鄭家人不順眼。
“老爺在官場多年人脈, 給七弟挪個地方的力量還是有的。何況如今鄭家只有七弟了, 七弟前程必不可限量。”
孟夫人當初費盡心機阻止他會試,就是怕兄弟一起入仕,鄭尚書的力量分散,自己兒子前程不夠明亮。而鄭瑾心里想的也一樣,上面三個兄長,除了三哥自己沒本事,余下兩個哥哥都連消帶打了,但鄭尚書在他的事情上竟然出不了力了。
鄭瑾愁云滿面:
“我想著,該是皇上厭棄了鄭家,畢竟從前發生了不少事。”
這是真話,朝中那些人那個不是察言觀色見風使舵的?沈瀟的得勢不也因著他是天子近臣?鄭蔚笑了笑:
“這我也沒法子了。”
鄭瑾也笑了:
“六哥如今得皇上寵幸……”
“都是用命換來的功勞。”
鄭蔚意味深長的看著鄭瑾:
“你如果愿意,也可以。”
二人四目相對良久,鄭瑾嗤的笑了:
“六哥不實誠,若沒沈家……”
他故意總把話說不到盡頭,鄭蔚道:
“是啊,離開盛京之前,沈大人親自行刑,皇上下令那二十杖,可是打去了我半條命。”
鄭瑾不耐煩起來,眼看鄭蔚是不愿幫忙,索性退而求其次道:
“六哥百般推脫,我也不過是想求六哥一件小事。鄭家如今是日暮西山了,可我心儀一位姑娘,不想讓她委屈,想求六哥給個體面,請沈大人去幫忙做媒。”
顯然是高門大戶的女兒,鄭瑾是想走這條捷徑。畢竟如今連皇后母族馮家都落拓了,何況是姻親孟家,以及如今的鄭家。鄭尚書還掛著戶部尚書的職位,卻誰都知道明年他就不是了。鄭蔚笑的越發深了:
“既不想委屈她,不娶才是最好,畢竟你也說了,鄭家如今日暮西山,你舍得讓她進鄭家受委屈?”
鄭瑾一僵,鄭蔚已道:
“我只告了兩個時辰的假,委實不得空,得快些回去了。”
說罷拱手,一直跟著的榮壽便將馬車趕過去,鄭蔚上車就朝吏部去了。
鄭瑾咬的牙根咯吱作響,卻又無可奈何。
誰能想到呢?鄭家有朝一日,要看這個落拓庶子的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