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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把兩個女兒當玩意兒似的送出去,就是為著遴選皇商攀附權貴。當初一門心思想做的事,如今有個更有權勢更尊貴的人送到眼前,他哪會拒絕?
更何況拒絕還或許會得罪南懷王,胡泰是絕不會為了她這個庶女去做這樣的事的。
但她又很疑惑,南懷王是如何得知她是皇商胡家的女兒?想納她做側妃的事,不登門與白姮提,卻跑去清源洲與胡泰提?
她想起那日南懷王問她的浣花錦是胡家的浣花錦么?所以他就是憑著這些,就追查到了胡家?
白姮看她臉色,心疼道:
“山嵐,你別急,哪怕拼了這條命,你不愿意,我也一定不會讓胡泰稱愿!”
胡珊蘭忍著心慌轉頭安慰她:
“阿娘,王妃娘娘對我不錯,此事我先去求求王妃娘娘,或許就沒事了。”
白姮也聽說過安王妃的事,心里也生出希冀:
“聽說王妃娘娘常年禮佛,最心善不過的人,你不愿意,她當是不會勉強你。我陪你去。”
“不用,我獨與娘娘說話,或許更好說些。”
她有些心慌,與白姮說了半晌話,大多是寬慰的,讓她心懷希望的,但她自己心里卻沒底。說到安王妃對她不同,但其實也沒見幾面,更沒說過幾句話。
她轉頭去沈潤的院子,想尋幾匹浣花錦,再借著送錦緞去見安王妃。只是心事重重,低著頭往外走,短短的路程,還沒到沈潤家門口,就一頭撞在別人懷里。
胡珊蘭晃了晃,立刻被人扶住,一疊聲道歉,照舊的頭也不抬,等拿著鑰匙半天捅不開鎖,就有人從她手里拿去了鑰匙。
幾聲輕響,鎖咔的一聲開了。這一聲讓她激靈了一下,抬頭對上了站在門邊,正看著她的鄭蔚。
“你怎么了?”
“沒事。多謝大人了。”
胡珊蘭進院子,鄭蔚站在門口看她背影:
“有什么難處,可以和我說。”
胡珊蘭腳步頓了頓:
“沒什么難處,多謝大人關懷。”
便進了偏廂去尋錦緞。
等她抱著兩匹浣花錦出來的時候,已沒了鄭蔚的蹤跡。她松了口氣,這一夜都在思量措辭,第二天忖著時候就往王府去了。
很順利就被帶進去了,仍舊是安王妃的寢殿,但卻是偏殿。才一進門,濃厚的檀香撲面而來,安王妃跪在蒲團上,面前是一個佛龕,只是佛龕上有一道黃色簾幔,遮住了里面供奉的神佛。
安王妃極為虔誠,在香霧繚繞中不知念著什么經文,胡珊蘭訥訥站在門邊,一直等到她念完,輕擊了一下磬,清脆的聲音沒叫胡珊蘭的心安寧,反倒是越發慌亂。
安王妃并沒看胡珊蘭,而是走到屏風外面,胡珊蘭也跟了出來。婢女奉茶,安王妃接過喝了兩口,胡珊蘭就跪下了。
“你不愿意?”
安王妃的話里有著不解。
“民女,民女蒲柳之姿,難堪重任。”
安王妃看著茶盞里浮沉的茶葉,屏退左右:
“你閨名是叫珊蘭吧。”
“是。”
安王妃放下茶盞,走到窗口看外面草木蕭瑟,卻因馬上要過年而又強行布置喜慶的景色。
“我與王爺年少時,曾為救王爺落水。那時候還在盛京,盛京的冬天可比昴城冷多了。我傷了身子,不能再有孩子了。王爺敬重我,從不嫌棄我容色不堪,不嫌棄我身子虛敗,從前要給他納妾,他只不肯,后來好容易松了口,也叫我為他擇選。”
安王妃笑了笑:
“你這樣的年歲,總是懷過春心的吧。心里惦記著一個人,盼著他好,但其實心里也不愿意與旁人分享。”
胡珊蘭回想曾經,她確實也這樣過。雖然很短暫。
“我一直在為王爺擇選通房,但好歹選了幾個我還算滿意的,送進房里王爺卻不肯碰。直到遇上你。你是頭一個讓我的生活里有顏色的人,讓我暮沉沉的心有了春機。我知道,王爺愿意,還是因為我喜歡你。但是珊蘭,王爺那樣的人,你難道不喜歡么?”
不喜歡。
可胡珊蘭不敢說。
她不貪慕富貴榮華,她知道自己命小福薄,擎受不住,還是踏踏實實活著的好。
若論相貌……
南懷王確實生的好,但比起當年探花郎的風采,還是差了些。
安王妃見她不答話:
“珊蘭,你是不是,心里有人?”
“沒有。”
胡珊蘭矢口否認,安王妃笑了笑:
“如果沒有,我想不到你為什么不愿意。王府境況,想來整個昴城的人大抵都清楚。你進了府,無人爭寵,將來的孩子也富貴無邊,你的日子也會越來越好。我也同王爺說過,你若不愿困在王府,布莊還能繼續經營。只要……你對王爺好,給王爺生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