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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不量力。”
胡瑜蘭冷嗤她一句,就上馬車走了。胡珊蘭看隨行的小內(nèi)侍腰間露出令牌,依稀辨別,竟不是內(nèi)務(wù)府的標(biāo)識。黃銅的令牌上,雕著一只雀鳥,反倒更像傳聞中直屬圣上的那支私兵,黃雀衛(wèi)。
今年冬天大約是鄭蔚和阿瓜過的最暖和的一個冬天,屋里燒著銀骨炭,身上穿著暖和的冬衣,鄭蔚只埋頭苦讀,交進(jìn)臘月的時候,再不聽胡珊蘭的話,偏要去書院。
胡珊蘭拗不過他,倒是這時候鄭昶竟開始告假,他一不去書院,一直追隨他的鄭佑也不去了,馬車上只剩了從不管閑事的鄭瑾。鄭蔚也就能坐馬車去書院了。
臘月二十,書院也歇了。但有幾個學(xué)生二月都是要會試的,夫子便交代,有什么不明的隨時過府來問。
鄭家也忙碌著預(yù)備過年,小年這夜,鄭家大宴,宴后鄭蔚回來,阿瓜便踟躕著與鄭蔚道:
“爺,采薇病了。”
鄭蔚神色淡漠,徑直回屋了。阿瓜為難的看一同來迎鄭蔚的胡珊蘭:
“姑娘,總不能眼瞧著看她去死不是?”
胡珊蘭看鄭蔚背影,叫阿瓜去府上報請郎中,阿瓜很快回來,滿面愁容,小年夜本就不好請,何況鄭家也不會為他們院子的事費心,自然搪塞了。
鄭蔚在屋里叫胡珊蘭,等她進(jìn)去:
“年前年后的,胡家宅子只怕就置好了。既預(yù)備著會試后下聘,等過了年,你就先回京中宅子居住,總不能叫人對你閑言碎語。”
第十六章 壽宴
胡珊蘭紅著臉應(yīng)聲,鄭蔚語調(diào)就淡了:
“采薇的事,你不用費心,府上明日會叫郎中來看。”
“好。”
胡珊蘭本就不是個以德報怨的人,以二人從前仇怨,沒落井下石也不錯了。
第二天郎中果然來了,采薇病癥倒不嚴(yán)重,但瞧著顯然是虛癥。阿瓜隨著,末了稟報胡珊蘭:
“郎中說,采薇是憂思驚懼又失于調(diào)養(yǎng)。”
她是怎么憂思驚懼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胡珊蘭叫阿瓜去告訴鄭蔚,但之后數(shù)日,鄭蔚并沒去瞧過采薇一回。
看來真是冷透心了。
采薇不管怎么耍心機(jī),鄭蔚從來不計較,但她騙了鄭蔚,這卻是鄭蔚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的。
展眼除夕,夜宴后守歲,鄭蔚就看書,胡珊蘭在旁邊做針線。她這時候已開始預(yù)備鄭蔚會試需要的東西,譬如護(hù)膝,譬如露著手指的手套。護(hù)膝還好說,手套卻不能厚重,否則妨礙寫字,為這胡珊蘭特出去尋了幾日,花了不少銀子尋了一塊鹿皮,這會兒正在燭火下做手套。
子時鐘響,外頭焰火放起來,把胡珊蘭嚇了一跳。鄭蔚看了眼窗戶映出的光亮:
“不早了,快歇吧,明早還要請安拜年。”
胡珊蘭應(yīng)聲起來,鄭蔚扭頭看見她手里的手套,眼神越發(fā)的柔和:
“天黑不要做針線,對眼睛不好。”
胡珊蘭笑道:
“要不怎么坐在蠟燭下頭。”
她叫阿瓜,阿瓜把熱水送進(jìn)來,鄭蔚洗漱的功夫,胡珊蘭給水壺?fù)Q了熱水,拿棉套子罩了,水壺水杯都放在床頭小幾上,又在角落點了油燈,小小燈火,能叫鄭蔚瞧清,又不礙著睡覺。
年初一,胡珊蘭也是要去拜年的。她如今在鄭家處境尷尬,說是庶子通房,再低賤不過的身份,可她如今卻是出身皇商家的姑娘,又是說定了要給鄭蔚的原配嫡妻,就也一大早往春暉閣,去給孟夫人拜年請安。
胡珊蘭是排在最后,先是姑娘們,再是江氏,江氏已經(jīng)顯懷,還沒跪下,孟夫人就喜氣洋洋的忙叫芮媽媽把她扶起來。胡珊蘭行了正經(jīng)的大禮,孟夫人如今也不敢太磋磨她了,賞了壓歲錢。
薄薄的紅封,胡珊蘭甚至捏到了銅錢。
她不動聲色坐在最后,眾人就說起了年十二的大事。
孟夫人今年四十整壽,今年是要大辦的。照理說該江氏盡心了,但偏她懷了身孕,這事就分派給五姑娘去盯著了。
鄭家五姑娘已雙十年華,未婚夫一直外任,但說好了今年回京成親。因她貫來聽話,生母又是孟夫人陪房,孟夫人便笑道:
“要做人娘子的,早早打點理事,往后也不會捉襟見肘。”
五姑娘通紅著臉應(yīng)了。胡珊蘭眼觀鼻鼻觀心,這事與她也沒什么關(guān)系,她只備好禮物,到時候吃席也就是了。
鄭家的熱鬧現(xiàn)下確實與胡珊蘭無關(guān),哪怕年里親友拜年道賀,胡珊蘭也是襯不上接待陪坐,倒是清清靜靜鎮(zhèn)日陪著鄭蔚看書。
書院里二月會試的,夫子命過了初五就來上學(xué),等到十一這日,鄭家四兄弟都告了假。夫子也知這日是孟夫人生辰,往日都要操辦,今年更是大辦,他們家也是收了請柬的。
十二這日天還沒亮,胡家就熱鬧起來。
預(yù)備待客的宏信堂是早幾日就布置好的,一大早通過風(fēng)就掛上了清透卻隔風(fēng)的簾幔,堂內(nèi)也燒起碳爐,請的戲班子昨日就住進(jìn)來了,一早開始裝扮。大廚房里也忙著蒸上點心煮了茶,各色干果兒擺碟子,這是晌午看戲的零嘴兒。
胡珊蘭也一大早裝扮了去給孟夫人請安賀喜,這身裝扮廢了不小心思,既不能叫孟夫人說她故意素凈,又不能太展眼礙著孟夫人。她扎在人堆兒里,等跪了幾跪拿了賞錢,又隨著眾人去宏信堂了。
巳時戲就唱起來了,這會兒堂里已坐了不少人,胡珊蘭并不認(rèn)得是哪家的太太姑娘,五姑娘和鄭錦茹倒是如魚得水,四下與人寒暄,得了不少夸贊。胡珊蘭就在角落坐了,看小桌上擺著四色點心四色干果兒,茶是君山銀針,桌上還擺著小瓷盤兒,里頭水養(yǎng)著的水仙,開的正好。
碳爐燒的旺,外頭下了雪,堂里卻仿佛暖春,水仙花在熱氣下越發(fā)濃郁,整個堂內(nèi)香氣彌漫。
裴云閣今天招待男客,正百無聊賴的鄭昶也被叫出來了。他看了眼與鄭尚書說話的許參議,嘲笑許公子:
“你爹還在里頭呢,你偷跑什么?”
許公子悄悄把捏的緊緊的袖子給鄭昶看了看,悄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