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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鄭蔚就去書院了。巳時前后,采薇有些神情恍惚的在搬東西。忙碌過后,采薇在西次間枯坐一日,黃昏鄭蔚回來,她頓時又有了精神,往鄭蔚跟前去湊,但自始至終,鄭蔚一眼也沒看她。
鄭蔚去春暉閣請安的時候,阿瓜與冬兒在院子角落嚼舌根。
“爺他不容人撒謊,出了阿言的事后,他只與我們提了這一樣要求。采薇她不光撒謊了,若胡姑娘真……真遭了罪,胡姑娘可憐,必也不能留在鄭家了。”
阿瓜沒說出口的話還有,若處置不好,恐怕鄭胡兩家要交惡,鄭蔚的臉面也丟的徹底。
冬兒也想不少,除了暗罵采薇幾句,想后來聽說鄭昶那夜還帶著兩個孔武有力的小廝,若真是她等胡珊蘭出來,只怕主仆兩個都要遭難。虧得鄭蔚來了,叫她先回去。
阿瓜不知胡家的事,她知道。胡珊蘭要真被鄭昶欺負了,胡泰恐怕會與鄭家拉鋸,在最恰當的時間提出最有利的條件,可以讓鄭家下臺階,也可以讓胡家牟利。譬如,讓鄭昶將胡珊蘭收做外室。
冬兒一陣惡寒。想到這兒,對鄭蔚的埋怨也淺了許多。
這一場風波后,鄭蔚顯然待胡珊蘭不同起來。每日晚飯都一處吃,看書時也叫她陪著研墨,倒把阿瓜清閑出來了,鎮日與冬兒在院子里嚼舌根。
所幸胡珊蘭也是個喜靜的,鄭蔚不需她研墨的時候,她就坐在角落,有時候做些針線活兒,有時候看些閑書,安靜的仿佛并不存在,絲毫不打攪鄭蔚。
如此到了九月中,鄭蔚一早出門沒多久,春暉閣便再度派人來叫胡珊蘭。
孟夫人的急切她能想象得到,但就是不明白,鄭蔚只是庶子,哪怕考中又如何?終究越不過嫡子。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她如上回一般,在春暉閣一留整日。
這次照例午后繡花,卻是在外稍間。正繡著花,也不知時辰,就聽外頭小廳里傳來鄭蔚的聲音:
“太太若沒什么事,我便先帶胡氏回去了,我屋里不少事還須得她操持,離不開她。”
胡珊蘭恍然抬頭,看窗外天色未沉,看來鄭蔚是才從書院回來,得知她在春暉閣,就立刻來接她了。忍不住抿了抿嘴,心里甜絲絲的。
孟夫人見鄭蔚對胡珊蘭上心,喜上心頭,痛快的把人放走了。才出春暉閣,鄭蔚就拉住她的手:
“你要是累了,就靠著我走。”
胡珊蘭掙了掙,沒掙開他的手,羞惱道:
“快松開,人來人往的……”
鄭蔚笑了笑,卻握的更緊了。胡珊蘭知道他用意,他在人前待她越親近,孟夫人就越放心。等走過岔路口,鄭蔚同胡珊蘭道:
“過幾日休沐,趁著天氣不錯,咱們去西郊逛逛,那兒有好大一片荷塘,正是結蓮蓬的時候。荷塘的主人還開了家小酒館兒,在一片桂花林里。我想著采些桂花,拿蜜腌了,等冬天你吃粥的時候拌上,肯定好吃。”
聽著就像吃過了似的,滿心香甜,胡珊蘭忍不住笑了笑,又勸道:
“也不急,荷塘桂花又跑不了,明年去也行。二月就會試了,爺安心看書的好。”
“近日總覺浮躁,許多原本看過的書都忘了,新看的又總讀不透,我想著,跟我急躁有關,也想趁機出去疏散疏散。”
胡珊蘭就不再勸了,二人漸漸走遠,另條路上走出的人站在路口看他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西郊?”
他盯著鄭蔚拉著胡珊蘭的手,再看胡珊蘭的背影,滿眼貪婪。
九月底,鄭蔚休沐,一早就叫阿瓜去租了馬車,四人一同出了門。馬車出城,胡珊蘭撩起車簾,秋天的風吹著人干爽舒泰,鄭蔚容她解了會兒饞,就把簾子放下了。
“風已經有些涼了,小心些好。”
馬車上胡珊蘭提早備的點心茶水,一路有阿瓜和冬兒湊趣,倒也不覺無聊,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還沒下馬車,胡珊蘭就嗅到了濃郁的桂花香甜。
冬兒先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著整片的桂花林,高興不已。
桂花林外還停著一架極為闊大的馬車,看來今日這桂花林與荷塘的客人,并不止是他們。
作者有話說:
女鵝:……戀愛上頭,有點發昏~~
第十三章 意外
因并沒提前叫人來打點,一行人走進桂花林時,并無人接待。一直等到看見了林子深處的小酒館,才有個酒保跑過來:
“客人游玩還是吃酒?”
鄭蔚是聽人說的這里,自己也是頭回來,遂問道:
“吃酒,也游玩。這桂花可以摘么?”
“可以的,咱們這桂花啊,是二十個大錢一兩。”
“聽說你們這兒有蓮蓬?”
“客人可真是找對地方了,就在后頭,小人這就叫人帶諸位過去。諸位是單要蓮蓬,還是泛舟?”
鄭蔚也怔住了,酒保就笑:
“咱們那不是荷塘,是個小湖,您要單要蓮蓬,自有摘好的賣。但小人覺著,不若自個兒泛舟摘下的好。”
胡珊蘭意動,鄭蔚看她躍躍欲試的神情,便笑道:
“好,泛舟。”
酒保招呼一聲,酒館里出來個小二,引著一行人往后去:
“客人,咱們這湖里還有不少魚呢,您要是摘蓮蓬的時候釣到魚,咱們這兒可是免費給做的。”
胡珊蘭聽著越發興起了。穿過桂花林瞧見了足有好幾畝大的一個湖,上頭錯落有致的荷葉蓮蓬,還有幾支快要凋零的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