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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羅的眼眸睜大了。
流星在眼前散落,他仿佛又一次親眼看到了神跡降臨。
……大人說,她對他亦有喜歡。
這是在做夢嗎?阿波羅茫然地想。
他知道大人所說的“喜歡”與他的喜歡多半不是同一種情感,但他的思維仍舊因震撼而變得一片空白。
那砰砰作響的心跳聲吵得他無法理智冷靜地思考,阿波羅張了張嘴唇,還沒有開口,就看見大人似乎笑了一下。
“別站在這里了,你看起來似乎很冷。”
阿波羅跟著大人走下階梯,他的思維像是停止了運轉,只知道要跟在大人的身后,直至走到暖和的側廳里,才慢慢回過神來。
露西婭坐在沙發上,她抬了抬手,壁爐里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今天是什么日子,”她困惑地問,“你們怎么都不睡覺?”
阿波羅頓了頓,像是有些難以啟齒。但或許是剛才大人說的話給予了他勇氣,他說:“……我在淺眠中聽見外面有腳步聲,于是便醒了。”
他與阿狄洛住在神殿的同一層。三更半夜,他聽見阿狄洛離開他的房間,往神殿更高層走去,自然會心生懷疑。
那是屬于大人的區域,就連他都未曾涉足。
于是阿波羅便跟了上去,想要看看那個精靈究竟想要做些什么。但……但他沒想到會看到那樣的場面。
……也沒想到向來自持的自己最后會無法忍耐地從黑暗中走出來,硬生生地打斷了大人與他的對話。
壁爐里的火焰帶來絲絲暖意,僵硬的身體也慢慢放松下來。阿波羅舔了舔唇,輕聲問:“您呢?”
“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記憶。”
露西婭并未多言,她轉開話題,說起了自己的其他煩惱:“我能夠感受到,我還剩下最后一部分尚未收回的神力。”
“當初神力散至大地,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它們墜落到了哪里。如果我能將那些神力全部回收,或許我能為克塔西做更多事。”
當初的她可以將元素實體化,使用它們造出一整座神殿。現在的她如果也有那樣的力量,便能阻止許多災難。
可是她找不到最后一片神力了。
臉上始終降不下去的熱度讓精靈感到些許不自在,阿波羅伸手,用冰涼的手背碰了碰自己的臉。
他故作鎮定地說:“或許默什城中有知道相關信息的居民。”
“我也如此想過,于是一直在讓蒂姆為我打聽消息。”露西婭忍不住嘆了口氣:“但是一直沒有得到我期待的情報。”
如今的默什城已經不是從前那個小領地了,它是全大陸最有名氣的避難所,每日都有無數逃亡者從各處涌來。
如果這么多人都不知道最后一部分的光明神力墜在了哪里,那它一定是掉在了杳無人煙的地方。
精靈沉思片刻。
“您的神力落在了默什,圣戈,與薩丁拉克。”
大人又有了需要他分憂的時候,他立刻便壓下了先前的旖旎,認真思索:“……分別是克塔西大陸的西部,中部,與東部。”
露西婭眨了眨眼,聽見阿波羅若有所思道:“大人,您是怎么成為深淵的魔王的?”
老實說,阿波羅問了一個露西婭特別愿意回答的問題。
她告訴過許多人她的身份,那些生靈聽到她是深淵的魔王,卻從來沒有露出過什么精彩的表情,也沒有人問她,她一個非亡靈生物,是怎么一步一步地成為魔王大人。
掉下深淵的書籍中時常會有勇者傳記,露西婭覺得,她在深淵中的經歷可比那些傳記更為精彩——她可是打敗了深淵里的每一只亡靈,最后才千辛萬苦地坐上了魔王的寶座。
不過阿波羅選擇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背后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露西婭微微一怔:“你是說,最后的神力碎片,落在了深淵里?”
“是的,大人。但也有可能如今呈現在我們面前的規律只是巧合。”
“……不,”
露西婭喃喃道:“不是巧合。它確實掉在了深淵里。”
她從未想到這個可能性,但如今阿波羅提起它的這一瞬間,事情便豁然開朗。
最后一部分的神力在深淵里。那確信來得毫無緣由,只是一種直覺——一種格外強烈的直覺。
深淵不屬于神明治下的土地,那里是真正意義上的與世隔絕,只出著一群茫然游蕩著的亡靈。原本已死的神明是如何在深淵里蘇醒,她對此一無所知,也毫無頭緒。
那里一定藏著什么秘密——就連神都不知道的秘密。
神力一定在那里,只是她還不能離開。
當初爬上深淵花了她幾個月的時間,如今露西婭雖然得到了更多的力量,也能夠用光元素創造出一條供她行走的道路,但她仍舊無法在幾天之內便從深淵來往一回。
現在天空時不時地就會裂開一條縫隙,掉下一些屬于神國的產物,她無法放心地讓自己的子民們單獨待在這里。
還得再等一段時間……或許要等到那在九天之上的國度徹底崩塌之后。
轉瞬之內,露西婭便在心中打定了主意。困擾自己的問題就這樣被解決了,她回過神來,看著筆直坐在沙發上的精靈,又一次露出了笑。
“阿波羅,”她真心實意地感嘆,“幸好有你陪伴在我的身側。”
這不是大人第一次對他說這種話了,但這回阿波羅的反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那白皙的臉又一次泛上了紅。
他像是有些無措,手指蜷了蜷,將臉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