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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什堡的學(xué)院正式開課了。
這座學(xué)院只有一間教室,教室的門只在早晨打開,三門課程輪流在這里邊進(jìn)行。每門課的時間都不長,到了中午下午,學(xué)生們就得離開,因為建學(xué)院的工人們要來到這里,搭建新的教室。
許多默什人們第一次感受到上學(xué)是什么樣的感覺,這對他們而言是一種全然新奇的體驗。
第一門課是喬希的藥草課,課程結(jié)束之后,選擇這門課的默什人們魚貫而出,在教室外就忍不住討論起來。
“原來上學(xué)是這種感覺。”
“喬希那家伙平時雖然毒舌又不好相處,教起課來倒真讓我刮目相看。”
“哎哎哎,那個解毒草長什么樣來著?我就記得根莖是灰褐色……老天,喬希是怎么記住那么多藥草的,我怎么一出門就忘了?”
“該死的,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有人氣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我發(fā)誓我上課的時候絕對沒有走神——真糟糕,難道我不沒有當(dāng)藥師的天分嗎?”
頭一次上學(xué)的激動打開了他們的話匣子,直到下一門課即將開始,這些人們才意猶未盡地從教室外離開,去做他們自己需要做的事。
迪克也是他們其中之一,他選擇了草藥課,他的哥哥吉爾選擇了弓箭課。
第二門課是黛博拉的戰(zhàn)斗課,他一路小跑著回到自己的田地里,嘴里念念有詞。
“解毒草,灰褐色根莖、黃色花蕊、綠色圓葉,靠近時會聞到一種濃郁的氣味……”
他一邊背誦著,一邊趴在地上,又快又準(zhǔn)地從地里頭抓起了一只蟲子,放在一旁的木框里。他家沒有養(yǎng)雞,但這些地里的蟲子可以賣給養(yǎng)雞的人,雖然沒什么價值,但攢多了總歸能換到一些東西。
吉爾走了過來,問他:“迪克,學(xué)得怎么樣?”
“好極了,哥哥。”小地精興高采烈地回答:“我學(xué)到可多東西了,喬希說,等我們把基礎(chǔ)的藥草都學(xué)完,他就從他的田地里摘一點兒藥草,讓我們學(xué)習(xí)做草藥。”
“這可真是一個好消息,”吉爾先是高興地點頭,隨后又憂心忡忡道:“不知道我的弓箭課會怎么樣,地精中可沒有出過弓箭手,我想我們可能在射箭上并沒有什么天賦。”
但是他們地精在貼身肉搏上同樣毫無天賦——他們的身材甚至比矮人還要矮小。吉爾在戰(zhàn)斗課和弓箭課之間猶豫糾結(jié)了好一番,最后還是選了精靈的弓箭課。
“你一定可以的,哥哥。”迪克鼓勵道:“你會成為第一個地精弓箭手。”
而另外一頭,有些上完課的默什人們已經(jīng)去地里采了新鮮的菜,開始和留月島人們交易了。
溫切爾已經(jīng)感受到了身體在飛速重新衰敗,準(zhǔn)備接受第二次治療,留月人們馬上就要離開。最后的這么幾天里,他們想要盡可能把手中所有的東西都賣出去,有好幾個死活不答應(yīng)討價還價的商人甚至破天荒地降了價。
“五顆果子。”這本來可是六顆果子的商品,那個留月人忍痛報了價,想要快點清庫存。沒想到下一秒他就聽到那個表情一直神游天外的默什人張口說:“六顆果子。”
留月人:“?”
他以為眼前的這個默什人聽錯了,又一次說:“只要五顆果子。”
話剛說完,他還露出更加肉疼的表情,“你要是買的多,四顆果子也不是不可以。”
默什人看了他一眼,像是終于回過神來。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開心,又有點兒隱隱約約的驕傲,還有些小得意。
“噢,這位先生,請不要跟我討價還價。”默什人抬起下巴——那個表情跟喬希簡直一模一樣。他雙手抱臂,洋洋得意地開口。
“所有的草藥,我都背下來了,一個都沒忘記——噢,老天,我簡直是天才!拿著吧,只不過是六顆果子而已,我可是未來的藥師,這么一點兒果子算什么?”
留月人:“……?”
六顆果子被蠻橫地丟到了他的小木車上,他瞠目結(jié)舌地目送著那個默什人用一種十分霸氣的走路姿勢離開這里,覺得眼前發(fā)生的這一切簡直是奇幻極了。
上帝啊,他想,默什人們口中的那個學(xué)院到底對他們施了什么奇怪的法術(shù)?
第57章
濃重的烏云遮蔽了日光, 潮濕寒冷的空氣將荒野上的庫斯卡人們死死纏繞。
當(dāng)他們來到地圖上默什堡的位置時,暴雨已經(jīng)傾盆落下,與陰霾夜色、鐵灰石墻交織糾纏, 構(gòu)成一副壓抑又死氣沉沉的景象。
從外面看上去, 這里實在不像是有人住的模樣。那些城墻上甚至還爬滿了雜草——噢,不, 墻上怎么會長雜草?那似乎是什么藤蔓。
勞埃德心中想著,他上前去,試圖推開那城門, 卻推不動。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大多數(shù)領(lǐng)地在平時都會緊緊關(guān)著大門,就算庫斯卡那樣的大領(lǐng)地也只允許居民們在限定的時間內(nèi)進(jìn)城出城。
勞埃德敲了敲城門,沒有應(yīng)答。“不知道這里面有沒有人, ”他對自己的伙伴說, “我們可以想辦法爬進(jìn)去。這兒的城墻看起來十分堅固,附近還有樹林和溪流, 如果里面沒有人,我們可以在這里建立新的領(lǐng)地。”
他說著, 正要上前拽一拽那些纏在城墻上的藤蔓, 看看它們結(jié)實不結(jié)實, 昂起頭時忽然和城墻上一個鬼鬼祟祟探出頭的地精正好對上了眼。
城墻已經(jīng)基本修補(bǔ)好了,默什堡的城門也終于有了存在的意義,露西婭就讓人打造了城門鎖。
不過這段時間中陸陸續(xù)續(xù)有一些逃亡者來投靠領(lǐng)地, 于是她又雇傭了一隊居民,在城門旁邊臨時搭了一個簡陋的棚子, 讓他們輪流守城門。
為了領(lǐng)地的安全, 也為了當(dāng)初像那兩條半蛇一樣的事情不再重演, 露西婭特意囑咐他們,開城門之前,先上城墻看一看外面是什么人。如果看著就來者不善,就回去發(fā)出警示。
“……”
勞埃德有些莫名其妙地與那個腦袋和藤蔓的顏色混為一體的地精對視幾秒,正要開口報出來意,突然瞇起眼睛,一個稱呼脫口而出:“巴迪?”
墻上的地精也瞪大了眼睛,他撥開遮擋視野的藤蔓,驚喜地喊道:“真的是你,勞埃德?”
默什堡的地精都擁有土地,基本不會來干這些守城門的活兒。這只名叫巴迪的地精是前幾天才逃到默什堡來的,他的身材并不健碩,建房子對他來說太過吃力,也沒有什么特殊的本領(lǐng),在一眾活兒里挑了一圈,最后只能先來守一陣子城門。
至少守城門的報酬高,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個相對危險的工作。
他和勞埃德還是老相識。巴迪在庫斯卡的時候在勞埃德常去的酒館里打工,與他隨口聊過幾次天。
在這種情況下遇到相識的生靈自然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雖然勞埃德身后還跟著烏壓壓一群人,但他們個個風(fēng)塵仆仆、狼狽不堪,身上也沒有半點戰(zhàn)意,顯然不是抱著惡意來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