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蒂姆完全不知道露西婭正在為她發愁,她結束了一天的活兒,終于搬進了新的屋子,正高興著呢。
她的這間屋子里住的都是相識的地精,還有她的孩子,等更多屋子建起來,想要獨自住的人就可以搬出去。不過蒂姆暫時不想搬,反正她現在除了那些亞麻布之外也沒有什么值錢東西,這么熱熱鬧鬧的也挺好的。到了晚上,他們躺在床上,還可以一起聊會兒天。
“領主大人想要給我們分發土地,”搬家的當天夜晚,蒂姆就跟其他地精分享今天在城堡中的見聞了:“每個月只需要給城堡交兩成收獲,其他的都是咱們自己的。”
這話一出,當下就有地精倒吸了一口氣:“我的天哪,蒂姆,你確定你沒有聽錯嗎?”
“噓,小聲點兒,這些木頭可隔絕不了多少聲音。”蒂姆噓了一聲,自己卻也興奮著呢,壓低聲音悄悄說:“領主大人只是隨口提了這么一嘴,還沒有定好主意,你們可不許跟別人亂說。”
默什堡的一切向來都是屬于領主的,這些地精們從未擁有過自己的土地。光是知道有這個可能性就已經讓他們興奮起來,有只地精忍不住說:“要是我也有了土地,那別人是不是得叫我土地主了?”
“嘁!那我們整個默什堡里不是得土地主遍地走了。”另一只地精不屑道,他可不在乎這些虛名,不過他一直很想要擁有自己的財產,面露向往道:“如果是那位領主大人親口說出的話,我想那十有八九會成為現實。”
在如今這種末了的時代,幾乎所有領地都將食物資源牢牢地握在了手中。例如與默什堡交易的庫斯卡,即便它是西部最大的幸存者領地,也免不了對自己的居民進行各種抽成。
凡在庫斯卡領地中耕種的人都要上交七成收獲作為租金,出城打獵的人也不例外,他們每逢歸城都要在城門口上交一半的收獲。而那些規模不大的幸存者領地里,大多都是領主掌握著所有食物資源,由掌權者進行分配——就跟之前的默什堡一樣。
地精們雖然不了解其他領地的情況,但光是聽見每個月只需要交出二成,就知道這絕對算得上十分慷慨了。
他們心生憧憬,在黑暗中竊竊私語,壓低了的聲音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冀。直到蒂姆的孩子摳了摳身下的木板,嘟嘟囔囔地開口。
“可是田里頭只能種白地豆啊,我可不想再過上每一餐都吃白地豆的日子了。”
地精們愣了愣,其中一人反應了過來,心中有了猜測,但不敢確認,遲疑道:“蒂姆,這小子說的這話是什么意思?”
蒂姆沒想到這只小地精跟自己一樣憋不住心事,有些無奈,但也沒有隱瞞,老實說:“等我們有了自己的農田,就不算是在給領主大人干活兒了,城堡自然也不用負責我們的食物。”
地精們嘩然炸開。
“啊?”
“這是什么意思?我們要自己做飯了嗎?”
“那我還是不當土地主好了,我可不想天天吃白地豆啊。”
“城堡的伙食那么好,我愿意給領主大人干一輩子的活!”
蒂姆是廚娘,就算有了自己的土地,也能吃城堡里的食物。更何況她已經決定要無條件擁護領主大人了——上一回地窖被搬空,那位大人不僅沒有對他們動怒,還給了她一件羊毛衣呢。
“只有奴隸才會一輩子由主人喂食。”她振振有詞道,“難道你們還想當奴隸嗎?”
房間里頓時安靜下來,沒有地精接話。
老實說,從那位領主大人的行事為人來看,做她的奴隸不一定是什么不好的事兒。但是“奴隸”這個稱呼給他們帶來了太過沉重的陰影,以至于光是聽到這兩個詞,他們就下意識地想要抗拒回避。
就在這時,蒂姆放緩了語氣,又說話了:“就算不為領主大人干活了,也不代表我們吃不上好東西了。以后打獵得來的肉食、蔬果,我們都可以用白地豆換。如果有人在樹椒林里打著什么獵物了,那一整個獵物都是歸他自己,他可以自己吃,也可以賣給別人,換來一些其他需要的東西。”
以物易物嘛,地精們對這也不是不熟悉,他們先前還用了一巴掌大小的亞麻布請蒂姆幫他們做衣服了呢。
他們的心情放松了些,但對于這或許即將到來的改變,仍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多少白地豆才能換得上肉啊?”
“我就想知道甜莓要多少白地豆,那種果子可好吃了。”
這些蒂姆哪會知道,她翻了個身,不再回應了。
——露西婭確實想要在領地中做出些改變。
不光光是食物,地窖中的那些亞麻布、領地里的土地、或許會可能出現的石屋、磚屋,一切都將變得可以購買。這一批最初的子民們每人都能分配到土地與房屋,如果有人想要更多的田地耕種、其他形式的屋子,就用等價物資來換。
她還希望在未來的領地中看見貨幣的出現,子民們自己開商店,就算領主暫時離開,領地也能繁榮依舊。
——不過這都是設想。
露西婭喝了一口用可可豆磨成的飲品,那味道苦得她一時無法維持淡定自若的神色,忍不住皺起臉。
異境中采摘的可可果里總會出現這種可可豆,這是可可果的種子,但這些種子無法在默什堡的土地上生存。蒂姆偶然間發現這種豆子磨開了會有很好聞的香味,露西婭便讓她將可可豆磨成飲品。
沒想到這聞起來挺香的可可豆做成的飲料竟然這么苦澀,與那在她心尖徘徊不去的苦惱簡直是同一種味道。
她對領地的未來有許多想象,但那些美好的幻想都被如今殘酷的現實阻礙了——她無法給自己的子民們建造一個廚房。
露西婭情不自禁地嘆了口氣,認為自己遇到了上任以來最大的難題。她正憂愁著,忽然想起了前陣子遇到的那位人馬,克里。
他來自庫斯卡城,那個領地中或許會有知道該怎么建造石屋、磚屋的人。
可是他遲遲不來,露西婭也不愿離開自己這些如花朵般嬌嫩脆弱的子民們太久——要知道這些天她都不讓阿波羅隨她一起去樹椒林打獵了,讓這位弓箭手兼牧師留在城堡中坐鎮,以防又有不懷好意的人。
唇齒間可可豆飲料的澀意愈發濃烈了,露西婭再度嘆氣,拿著杯子起身,決定給小小的一杯飲品加一點兒城堡中所剩無幾的糖。
……
而此時此刻,庫斯卡城中,有人悄無聲息地推開了窄小的側城門。
他往后看了一眼,揮了揮手,讓跟隨自己的人們快速跟上。一群人屏著呼吸,像身后有魔物在追似的快速前行,直到將那城墻遙遙拋在了身后,才敢停下喘一口氣。
“……我們現在該往哪里去?”
有人出聲,其他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領著他們出來的那個人馬身上。
魔獸潮發瘋般地襲擊,黑暗神那陰魂不散的惡念再一次毫無預兆地降臨。一座幸存者領地的毀滅就是如此簡單,即便他們再怎么頑強地拼命掙扎,也無法拯救城邦走向滅亡的命運。
末世再一次赤-裸而殘忍地向他們呈現了自己的殘酷。他們逃出來了——從西部最龐大的幸存者領地中逃出來了。那么接下來又該往哪里去,又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