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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飛裘陷入沉默。
沈沉嵐輕輕嘆了口氣,“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她扶了下耳機,“蘇予,接未知待解。”
蘇予走進會議室,遞給他一只智腦,做口型:“狂暴區里的共振。”
薛錦行心領神會,接通電話:“元帥?”
沈沉嵐語氣沉重:“說說你在狂暴區見到了什么?”
薛錦行的語氣有些遲疑:“沒有什么,只是偶爾和那位候選人精神共振,獲得了一點記憶,真可憐啊,年紀輕輕就死在了更換精神海的陰謀里。哦,那里還有一個記憶匣,我們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死在0107號狂暴區內的候選人居然會留下記憶匣,時隔幾百年的后人居然能和死去多年的候選人共振。
常飛裘還算挺直的脊背緩緩佝僂下去:他們真的查到了,真的查到了……
薛錦行的語氣非常沉痛,瞎話一套一套的:“受人敬仰的莊元帥,竟然會為了追求永生不惜迫害高級精神力者,他的照片真的有資格陳列在星戎和聯邦的……”
“不不不,元帥他確實做了對不起聯邦的事情,可他并不是想永生啊,”常飛裘小聲道,“他為聯邦奉獻了一輩子,到死都沒有回到故土,你們不能連他死后的那點哀榮都剝奪。姜熠他不是死在實驗里的,他是因為變異衰竭而死。”
會議室里,薛錦行扶著耳機,神情有些怔松:原來那個修復了他精神海的前輩叫姜熠,一個普通的,但沒徹底抹去的名字。
常飛裘老淚縱橫:“元帥已經死了!再也不會開口為自己辯解!可是沈元帥你不能往他身上潑臟水!他只是想化解坍縮引起的爆炸,不想此后為了聯邦奉獻一生的元帥到最后落一個孤獨終老的下場!”
一時間,所有人或站或坐,默默看著這個垂暮的老人淚灑衣襟。
元帥淡淡道:“所以你們每年都跑去一個地方,是為了繼續人體實驗完成項目,好讓莊之燃的意志永世存活?”
莊之燃,莊元帥的名字。
常飛裘已經沒什么力氣了:“是掃墓!是祭奠那些死在實驗里的人啊。”
常飛裘盯著元帥,盯著元帥的耳機:“我要怎么說,你們才愿意相信那些人真的是自愿的?他們年紀很大了,很多都沒有家人,所以才豁出去為元帥一試!”
“元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能像正常人一樣生老病死善始善終,愛戴你的人難道不愿意為你赴湯蹈火嗎?!”
通過監控目睹了這一幕的親信們捫心自問:到了父母逝去,沒有牽掛的那一天,他們真的不會為了元帥一試嗎?
愿意啊,當然愿意。
元帥心硬如鐵,聞言嗤笑:“我還說自己是自愿上班呢?高權廣勢之人,好意思談自愿?你要不要臉?”
一墻之隔的心腹們:“……”
就自愿了怎么著?
沈沉嵐最煩這種煽情的氛圍,不耐煩地站起身:“早說不就得了,請你在這里好吃好喝待了好幾天,就是不肯開口。墓在什么地方?當初那個實驗真的叫停了嗎?如果有剩下的數據都藏到哪里去了?”
常飛裘慘然一笑:“我始終不肯說,一是人體試驗確實存在不可否認,一旦暴露,讓世人怎么看待莊元帥?他那點哀榮要被剝奪,讓一個已死之人的名字再度被推上審判臺,讓整個星戎陷入非議,讓莊元帥的后人無顏見人?二是……我又怎么能確保元帥你不會對這失敗的實驗動心呢?您正當盛年,我要怎么相信您幾百年后真正站在孤獨致死的結局前坦然自如?!”
言瀾與和孟右時更是沈沉嵐一手養大,即便沈沉嵐不為了自己的考慮,難道就不希望這兩個孩子得一個善終嗎?
場面再次陷入僵局,沈沉嵐嘖了一聲。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陷入了給常飛裘設置的陷阱——她沒辦法為幾百年后的自己作保證。
頭疼,索性直接把牧庭的事情抖出來好了……
審問室里響起未知待解清晰的聲音,他用一種平靜的語調壓下了常飛裘異常粗重的喘氣聲。
薛錦行壓了下耳機,不咸不淡道:“你當然應該相信她。”
“你們那個半成品實驗研究了近百年沒弄出名堂來,”未知待解笑了一聲,嗤笑聲很輕,所以顯得非常嘲諷,“還不如指望我。”
審問室內陷入安靜,常飛裘緊盯著沈沉嵐的耳機,似乎要透過小小傳聲設備看到另一間房內的未知待解。
才二十歲的年輕藥劑師呢。
多有才呢?有才到他們這些準備把秘密帶進骨灰里的人老東西都忍不住爬出半截身子,想竭盡全力地給他行一點方便。
沈沉嵐略作沉默,正要將牧庭的情況說出來,常飛裘卻突然沉沉嘆了口氣:“我愿意相信未知待解。”
一時間,在其他房間里聽著審問的元帥心腹們長長松了口氣,對視一眼,都非常驚奇:誰能想到最后打動常飛裘的不是元帥,竟然是至始至終連面都沒有露的未知待解呢?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元帥小課堂開課啦!
元帥:人要有自己的親信,也要有自己的人手!不然就會因為執行不給力被吐槽降智,懂嗎?
言崽(培養親信):懂了。
右時(培養親信):懂了。
薛崽(到處撿別人家的人):常思……常思……常思……
元帥:……
薛崽:弟弟的就是我的.jpg
第124章 考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