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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嬸興高采烈地保證:“那是自然!”
送完徐大嬸的喜帖,百里貅又帶她轉道去蓬萊仙島。仙門中其他人都是由穆卓義招呼,唯有給解海藍的喜帖百里貅留了話,要帶傅杳杳親自去送。
這個時辰,解海藍大約是在釣魚。
百里貅帶著傅杳杳出現在紫冰池邊時,果然有個戴著草帽披著蓑衣的人坐在池邊垂釣,傅杳杳被他的裝扮逗笑了:“解伯伯,你今日是在扮漁翁嗎?”
解海藍驚喜地回過頭來:“我就知道這小子能治好你!”他看到一頭白發的百里貅,愣了一瞬,復雜地掃了他兩眼,有點郁悶地說:“罷了,就不與你計較你又偷我紫冰魚的事了。”
陪解海藍釣了會兒魚,遞了喜帖給他,傅杳杳又帶著提前備下的好酒去祭拜了解夫人,方才離開蓬萊。
一日下來,人間喜帖全部送到,想到姜疏的連環催命音,傅杳杳是不敢再繼續和百里貅過夜了,趁著夜幕降臨前偷溜回到家。方一進門,就看見姜疏冷笑著坐在屋中央,婉荷也站在旁邊一臉不爭氣地瞪著她,傅杳杳立刻乖巧認錯:“我錯了,女俠們饒命。”
認慫她是有一套的。
最后被兩位女俠耳提面命一番,發誓保證再也不偷偷去見新郎倌才作罷。
翌日吃過早飯,小馬像一只報喜鳥跑進來:“杳杳,穆府送聘禮來了!不愧是穆大俠,真是好大的陣仗,大家農活兒都不干了,都來瞧熱鬧了!”
婉荷跑出去瞧了兩眼,回來后驚嘆道:“知道的是下聘,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就要迎親呢!”
送聘的隊伍從村口大榕樹一路延伸到傅杳杳家門口,為首的正是喜氣洋洋的熊青青。往日殺人如麻的壯漢今日換上大紅色的褂子,肩頭立著一只毛發柔亮的大雁,甫一揮手,后面抬著大紅箱子的魔將就把聘禮一件件往她院里抬。
村里看熱鬧的人把四周圍得密不透風,有幾個皮小子甚至爬上樹往院里看,大聲道:“院子都快擺不下啦!”
傅杳杳看見好幾個眼熟的魔將,今日穿得這么喜慶,抬著裝聘禮的紅箱,絲毫看不出是在魔界兇名赫赫的魔頭。不大的小院很快擺滿聘禮,簡直無處下腳。
圍觀人群好不艷羨。傅杳杳提著裙角爬到箱子上去,眉開眼笑地招呼大家:“討喜頭啦,略備了一些碎銀,見者有份!”
大家一哄而上,鬧騰了好一陣,各自都領到了紅包,方才漸漸散了。
傅杳杳把院門關起來,期待地搓搓小手,開箱收聘禮。這一箱一箱的,簡直和拆快遞的心情一樣,她空蕩蕩的芥子空間很快充盈起來。
一旁的姜疏打開一口箱子,突然叫了一聲,傅杳杳走過去一看,原來里面裝著一套大紅的喜服。
姜疏如今也算見多識廣,拎起來打量半晌:“是云鳳羽紗!上次我去參加仙試,那南柳域的逍遙宮主也才只有一條用云鳳羽紗制成的腰帶!杳杳,百里貅直接用云鳳羽紗給你做了一套嫁衣!靠,這繡工,這手感,真牛逼!”
那羽紗喜服輕若無物,縹緲流光,傅杳杳看得心動不已,恨不得現在就試穿上身。
不行!要忍住!新房要大婚當夜睡,嫁衣要大婚當天穿!
等啊等,終于等到大婚的前一夜,傅杳杳激動得睡不著,干脆爬起來看月亮。夜深人靜,姜疏她們和遠道而來的徐大嬸都睡下了,她抱著罐罐坐在門檻上,偷偷往掌心注入靈力。
連心陣微微發光,很快傳來百里貅的聲音:“怎么還沒睡?”
傅杳杳心中突然小鹿亂撞:“我睡不著。”她額頭抵著門框小聲抱怨:“夜晚怎么這么長,天亮得好慢啊!”
那頭笑了一聲。
院前吹過一道風,傅杳杳意有所感,唰的抬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影,心中小鹿差點撞出胸口。
百里貅把她懷里袒著肚皮仰頭大睡的罐罐扔到一邊,伸手把她拉起來。傅杳杳小心翼翼往后瞅了一眼,忍不住興奮的語氣:“去哪啊?”
百里貅沒回答,只是摟著她縮地成寸,周圍光影變幻,停下來的時候,傅杳杳看見一片遼闊無邊的大海。這里的海水卻不是常見的藍,反而透著翡翠的綠,夜空投下星光,海面一片波光粼粼,像鋪滿了碎鉆。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四周最高的山峰,百里貅伸手一招,旁邊便憑空出現一架搖搖椅,他摟著她躺上去,找了個舒服姿勢,“這是天心海。”
天心海的掌門云如輕被廢除修為逐出仙門后,天心海的仙門便也樹倒猢猻散,各奔東西了。因為害怕百里貅遷怒,其他修士也不敢再來此處,天心海便和九華仙宮一樣逐漸成了無主之地。
搖搖椅輕輕搖晃,先前還激動得睡不著的傅杳杳此時窩在他懷里竟然生出濃濃睡意,“這里好漂亮啊,我睡一會兒,日出了你記得喊我。”
百里貅親了親她頭頂:“好。”
傅杳杳便舒舒服服地睡過去,然而并沒有看到天心海的日出,等她被婉荷叫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房中的月亮床上了。
天色還泛著青,房中掌起了燈火,新娘子被叫起來開始梳洗打扮。
傅杳杳看著鏡中明艷耀人的自己,彎起了唇角。
天光傾斜,盯梢的小馬飛興奮地跑回屋:“來了來了!新郎官到村口了!”
姜疏趕緊將最后一道鳳冠戴在傅杳杳頭上,珠簾垂落,視線半遮半掩,隨著敲鑼打鼓的喜樂接近,傅杳杳被攙扶出屋。她偷偷抬眼看去,一身大紅喜服的百里貅就站在院中,白發襯著紅衣,簡直要戳死她了。
為什么不能直接快進到洞房那一步呢!傅杳杳憂傷地想。
百里貅從姜疏和婉荷手中接過臉頰緋紅的新娘子,扶她上轎。
早聽說今日有仙長娶妻,方圓百里的人都來一睹這人間難得的盛況。只見十里紅妝,八抬大轎,從風雨鎮到白水城這一路紅綢飄揚,皆由法術維系,好不壯觀。
熱鬧的穆宅里已經人聲鼎沸。
因為傅杳杳沒有家人,解海藍便代行長輩一職,和穆卓義一道坐上了高位。百里貅牽她下轎,過宅門,拜天地,叩高堂,充當唱禮官的南忱激動喊道:“禮成!送新娘入洞房!”
傅杳杳看了一眼白發紅衣的百里貅,一步一回頭地被牽走了。
三界還從未出現過人仙魔同時出現在一個場所中,同桌吃飯喝酒的景象。晏長舟看了看四周喝多了酒嚷著要和仙門中人比試的魔修,搖頭笑嘆一聲,仰頭飲盡杯中酒。
以解海藍為首的仙門中人好不容易逮著機會,暗地里都在咬牙:打又打不過,殺又殺不掉,今日非灌這魔頭十杯酒,以泄心中之憤!
大婚之日,百里貅也不和他們計較,來者不拒,把這群“暗懷鬼胎”的仙門中人全部喝到不省人事。
這一鬧就是一天,傅杳杳哪里等得住,期間取下鳳冠偷偷跑出去和姜疏婉荷玩了一道,臨近傍晚才又重新坐回去。百里貅推門進來的時候,喜燭已燃了一半。
搖晃的燭火映著床邊那道端坐的身影,一切嘈雜吵鬧都在身后遠去消散。
他拿過盤中的玉秤,走到她身前,緩緩挑開了垂落的珠簾。珠簾下一雙明亮眼睛盈滿笑意,她伸手抱住他,撒著嬌埋進他腰間:“我都等累了!”
百里貅無聲而笑,拿下她頭上的鳳冠,又取下各種珠釵步搖,只留下一頭柔軟的長發。大紅的嫁衣襯著她雪白肌膚,有種玉質般的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