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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和星垣已經(jīng)蹲在門口準備給他收尸了,卻又聽屋內(nèi)突然瘋狂大笑起來。
百里貅笑出了淚。
那道孽氣護住了她,她還活在某個他不知道的角落。
她還在。
星垣和罐罐緊張又好奇地瞅著他,百里貅轉(zhuǎn)頭對他們說:“她還活著?!彼执笮ζ饋恚纤麄兩硇我婚W消失在房中。
小馬發(fā)現(xiàn)他的鄰居不告而別了。
他有些失落,但看房中東西都在,猜測鄰居大抵還會回來,便又高興起來,每日盡心盡力地為他照看屋院。
百里貅去了很多地方。
破星宗、清渺派、七星劍派、玉鼎門、北域、劈天谷,也回到了四方城。
和傅杳杳有交集的每一個地方他都去了,仙門看著這個不請自來的大魔頭,嚇得差點又打起來,可百里貅只說他是來找人的。
但沒有人見過傅杳杳。
他們甚至不知道傅杳杳是誰。
聽百里貅說起他們毫無記憶的事情,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時間一日一日過去,百里貅走遍了三界每一個角落,可他依舊沒有找到她。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會覺得,當時那一抹微弱的鏈接,只不過是他將死之際的幻覺。
所有人都看著曾經(jīng)呼風喚雨的大魔頭像個瘋子一樣四海八荒地尋找一個并不存在的人。
人間戲樓再說起那場仙魔大戰(zhàn),感慨萬千:可嘆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魔尊,壞事做盡,早已經(jīng)瘋咯。
第58章
玉鼎派是仙魔大戰(zhàn)時唯一沒有撤離到南星域的仙門。
穆卓義不會幫著仙門對付自己的外孫, 卻也無法和百里貅一起對付仙門。大戰(zhàn)期間玉鼎閉門謝客,遺世獨立,靜靜矗立在玉鼎山中。
百里貅滅尾勺時便將藏在尾勺族中的穆逍一道殺了。穆逍的所作所為爆出來后玉鼎派四分五裂, 穆卓義重新接手了掌門之位, 如今的玉鼎已然是一個全新的仙門了。
穆卓義在大戰(zhàn)期間備受煎熬,兩不相幫并沒有讓他內(nèi)心好過一些,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感覺太無力了。好在事情突現(xiàn)轉(zhuǎn)機, 百里貅突然收手,還立下了不殺不侵不犯的承諾,總算終結(jié)了這場大戰(zhàn)。
仙域重歸,玉鼎派也終于打開了閉鎖的山門。
穆卓義知道自己這個陰晴不定的外孫并不認可這段祖孫關(guān)系, 也沒主動去他面前討嫌。只是聽聞百里貅在滿世界尋找一個并不存在的人,這樣明顯不正常的精神狀態(tài)讓他萬分擔憂。
偌大的玉鼎門人口凋零, 重組之后因著百里貅這層關(guān)系也收不到新弟子,不過穆卓義倒是落個清靜, 每日清晨都端著茶杯到殿前的小廣場上打太極。
他也不知道這套名為太極的功法是從哪學的,好像某一日突然就會了。這套拳法雖沒什么殺傷力,但打起來倒是神清氣明通身舒暢,已經(jīng)成為他每日必做的功課。
這一日他照常是喝了一口茶, 慢騰騰打起了拳。
一道人影突然出現(xiàn)在殿前。
穆卓義嚇得差點閃了老腰。待看清眼前的人, 保持下蹲的姿勢愣住了。一老一少這就么對視半天,百里貅開口喊道:“外公。”
穆卓義砰地一聲摔倒在地。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聽到這聲外公了, 一時之間老淚縱橫。
百里貅不僅喊他外公, 還走過來把他從地上扶了起來。這動不動就殺人的魔頭外孫什么時候?qū)λ@么和善過, 穆卓義簡直受寵若驚, 連聲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一套太極還沒打完, 百里貅坐到殿前的臺階上, 說:“你繼續(xù)吧?!?
穆卓義哪還有什么心情打太極,但他有點怵這個小外孫,他讓他繼續(xù),他就只好繼續(xù)了。
百里貅看著他慢騰騰的動作,腦海里浮現(xiàn)在魔殿時一老一小站在仙草茂盛的庭院里一個教一個學的畫面。
穆卓義正練著,突然聽到他問:“外公,你還記得是誰教你的這套拳法嗎?”
穆卓義一邊打一邊道:“說來也奇怪,一覺睡醒就會了,應該是以前在哪本功法書籍上看到的?!?
百里貅笑了下:“是杳杳教你的?!?
穆卓義神情一頓,動作更慢了,看他的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
百里貅垂眸說:“杳杳說這套拳法叫太極拳,其精髓在于以不變應萬變,她還給你講過一個叫張三豐的武學宗師的傳奇故事?!?
穆卓義停下了動作,神色復雜地看著他。
百里貅抬頭看過來,朝他笑笑:“外公,你也覺得我瘋了吧?!?
穆卓義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百里貅看向遠處山峰,山間輕薄的云霧被暖金色的日出沖散,露出郁郁蔥蔥的綠。光線落盡他眼底,好像一片照不進底的深淵,他低聲說:“外公,我好想杳杳?!?
過了會兒,穆卓義走過來,粗厚的手掌帶著長輩溫和的慈愛,拍了拍他的頭。
百里貅暫時在玉鼎門住下來。
上一次自焚元神讓他受了些傷,他想,一定是因為元神不穩(wěn)才導致孽氣一直無法感應到杳杳的存在,等他養(yǎng)好元神,一定可以找到她。
他每日陪著穆卓義打太極,祖孫倆一起吃飯、釣魚、下棋、刻玉,日子平靜清閑。
不同于玉鼎與世隔絕般的寧靜,天下百廢待興,仙門和人間都開始重建新生。仙門倒還容易些,畢竟仙術(shù)造就奇觀,不過是揮揮手施施法的事,但人間毀去的城池卻要一磚一瓦來壘,新家也要一針一線來縫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