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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柔男子用白扇敲了敲牢門:“穆掌門是個聰明人,那在下也就不和你繞彎子了。如今不管你取不取妖骨,仙門已無你的容身之地。要說三界如今還有誰能護你,只有我尾勺家族。”
穆逍猛地站起身:“尾勺?魔界東域之主?”
男子笑吟吟道:“在下尾勺扈,見過穆掌門。穆掌門既然知道尾勺,便也知百里貅橫空出世攪了我尾勺萬年大計。俗話說,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既然百里貅是我們共同的敵人,穆掌門何不與我們合作呢?”
穆逍已走近,隔著一扇牢門死死盯著他:“你想要什么?”
尾勺扈說:“你體內(nèi)的妖骨。”
穆逍陰狠一笑:“說了半天,你也是為了這幅妖骨而來,焉知你不是在騙我?”
尾勺扈不緊不慢:“在仙門取妖骨,穆掌門自然難逃一死。但去了魔界,不管妖骨取出之后你修為降至何等地步,尾勺都將有你立足之地。反正人仙兩界已容不下你了,穆掌門還有什么好猶豫的呢?”
他幽幽笑道:“何況穆掌門做的那些事,合該是我魔界之人才對。”
穆逍顧不上他言語里的嘲諷,急切道:“你真的可以帶我去魔界?”
留在仙門橫豎都是一死,只有去魔界還能求取一線生機。
尾勺扈伸手在牢門前一揮,仙門禁制便消失了:“在下人都站在這里了,豈能有假?只要穆掌門愿意,我們現(xiàn)在就可以走。”
穆逍不可置信地踏出牢籠,緩了緩激動的心情沉聲道:“我不知你是如何潛進來的,但懲仙臺外有仙門長老把守……”他話一頓,眼睛徒然大睜,看向不知何時站在甬道口面無表情的仙門長老。
視線來回掃過,穆逍猛然驚覺:“你們……?!”
尾勺扈攤手:“在下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如今我們面對共同的敵人,聯(lián)手合作又何嘗不可?穆掌門,請吧。”
穆逍卻還是遲疑:“我體內(nèi)的妖骨與百里貅血脈相通,他可以通過血脈之力尋到我身在何處,我貿(mào)然跟你去魔界,豈不是正好自投羅網(wǎng)?”
尾勺扈心里看不上這個優(yōu)柔寡斷貪生怕死的偽君子,面上卻不做表露:“這個問題,已經(jīng)有人替你考慮到了。”
果然,九華派一位長老走過來,將一只玉骨交給穆逍,冷聲道:“帶著此物,百里貅便尋你不到。”
穆逍感受到玉骨里強大的力量,有些震驚:“這是丘修元前輩之物?”
九華長老冷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有丘修元出手,穆逍總是徹底放下心來。這長老對他的態(tài)度令穆逍很不爽,你九華派難道是什么好東西?堂而皇之和魔界合作,同他不過一丘之貉,誰也別看不起誰。
思及此,穆逍冷哼一聲,挺直了背脊,對尾勺扈說:“我們走吧。”
尾勺扈朝長老微微一笑,白扇一揮便帶著穆逍消失在原地。那長老則徑直走到牢門口,從袖中拿出一只稻草人扔進去。一陣光芒閃過,稻草人化作了穆逍的模樣,蓬頭垢面地往角落一坐不再抬頭。
長老終于長長嘆了一聲氣,自語道:“盤神在上,此次與魔界聯(lián)手實乃無奈之舉,希望此次能徹底誅殺魔頭,還我仙門清靜。”說罷恢復了牢籠的禁制,轉身離開了水牢。
褫仙之日很快到來。
越千山幾人都被押上了懲仙臺,他們再不復往日風光。神色憔悴地站在這令人蒙羞的懲仙臺上,接受世人的審判。越千山某個抬頭的瞬間,好像看見穆音也站在那。一如他們當年站在鐵籠之外冷漠的模樣。
穆卓義面無表情,內(nèi)心卻洶涌彭拜,只恨妻女看不到這大仇得報的場面。越千山的視線和他在空中交匯,朝他露出一個抱歉的微笑。
穆卓義移開了視線,看向一直沉默低頭的穆逍。
因為他一直不配合自取妖骨,仙門打算先廢去他修為,此后再談妖骨之事。
雖有強大的禁制掩飾,但穆卓義畢竟和穆逍共同生活了幾百年,對他的氣息極為熟悉。此時他看著臺上那蓬頭垢面的身影,心中的異樣也越來越強烈。
幾位長老正待行刑,見穆卓義突然靠近懲仙臺,出聲阻攔:“穆掌門,褫仙之罰即將啟動,不可靠近。”
穆卓義皺著眉盯著臺上那道身影,猛然出聲:“他不是穆逍!”
說罷,一道靈力臺上人影揮去。但憑他之力,并不能立刻打破丘修元的禁制,其他觀刑之人見狀也紛紛施法而上。片刻之后,懲仙臺上閃過一道白光,穆逍變作一只稻草人掉落在地。
現(xiàn)場一片嘩然,穆卓義登時大怒,他來不及追查偷梁換柱的真相,立刻用傳音法寶將此事通知百里貅。
懲仙臺又是一場大亂,而此時的魔界卻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收到穆卓義的消息時,百里貅剛壓制下去一場蠱毒的發(fā)作。他平靜地擦去嘴角的血,聽完外公的傳音,面無表情劃破手指啟動血脈之力尋找穆逍的下落。
直到一番搜尋之下毫無蹤跡,他終于有些凝重起來。
還待再搜,體內(nèi)的孽氣突然有所感應急速運轉開來。
百里貅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身,下一刻,身形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xiàn)時,已在四方城的街上。
這是傅杳杳常走的路,她慣愛從法寶店走到珍寶閣,再去醉玲瓏晃一圈。
她的氣息消失在這條路上。
方才孽氣運轉,是他注入她體內(nèi)的那道孽氣自動啟動了防御機制在保護她。
她被攻擊了。
頭頂?shù)募t月漸漸被大片陰影遮蓋,像一只巨大的天狗匍匐在天上啃噬月亮。一時之間天昏地暗,黑云壓城城欲摧,四面八方法力涌動,像洶涌的浪潮將百里貅包圍。
四方城的魔修們驚恐地看到無數(shù)修為高深的修士從云層之后露出身影,其中竟還有仙門中人,一時之間竟分不清這到底魔界內(nèi)亂還是修仙界殺了過來。
百里貅周身騰起黑色閃電,面無表情看向為首的尾勺扈:“她呢?”
尾勺扈搖著白扇,笑容陰邪:“魔尊大人,情蠱噬心的滋味如何?”
三千孽氣呼嘯而去,待要落到尾勺扈身上時,四名仙門長老大喝一聲施法結陣,不僅擋住了孽氣的攻擊,更各人分站四方,將百里貅圍困起來。
這四人竟然都是渡劫期的修為,但觀其氣息,都是在短時間內(nèi)強行進階,靈力不穩(wěn)。只是這四人眼神狠絕,一副沒給自己留活路的赴死之態(tài),顯然是仙門推出來對付百里貅的犧牲品。
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魔衛(wèi)隊和魔將們也終于反應過來,紛紛出動應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