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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前的雜草比之前長高了很多,將洞口遮得嚴嚴實實,她撥開草叢,果然看見了那個怪物。
洞口還有結界,這一道結界她無法穿過,只好在洞口蹲下打量。那怪物依舊還是上次她見時的姿勢趴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樣。她撿起一塊石頭朝它砸去,石頭又被結界彈了回來。
她便生起氣來:“喂!你還活著嗎?你為什么不理人?你可知我是誰?我是歸元宗的大小姐!只要你回我一句話,我便讓爹爹放你出來!”
那怪物終于有了反應。卻不是回話,而是緩緩抬頭看過來。
一雙極為渾濁野獸般的眼睛,被血污掩蓋看不清的臉。他裂開嘴朝她森然一笑,臉上的皮肉便像碎片一樣簌簌掉落,下一刻迅速被涌出的鮮血覆蓋。
她被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后退,緩過來后氣憤不已,可是隔著結界,又不能拿他怎么樣,只指著他怒道:“你竟敢嚇我!我定叫爹爹不饒你!”
說完就跑了。
夢境一轉,是她再一次來到禁地。而這一次她身邊跟著一個威儀的中年男人,行至洞口,血污遍地,洞內的怪物像剛經受過巨大的折磨。
中年男人嚴肅道:“杳兒,你今后要繼任掌門之位,你既已發現,為父便也不瞞你。這是我歸元宗的秘辛,絕不可為外人道。此人乃是我宗不傳秘陣——百川歸的陣眼。他永世不可離開此處,你繼任掌門之后要按時加固陣法,巡視監管。”
她瞪大眼睛:“爹爹,他被關在這里多久了?”
中年男人頓了半晌,沉聲說:“三百余年。”
洞內的人猛地抬頭看來。
那像野獸一般渾濁的眼睛在此刻迸射出攝人的寒光,死死盯著外面。
傅杳杳被這道視線嚇得從夢中驚醒過來。
——那是百里貅!
那個眼神,她不會認錯!
百里貅竟然被歸元宗囚禁了三百多年!
傅杳杳撫著心口大口喘氣,終于窺到這件事的一絲真相,緊張又好奇。
星垣從另一頭爬過來小聲問:“你做噩夢了嗎?”
傅杳杳看著她又想起百里貅的妖人身份。妖人生來兩個極端,要么極其弱小,要么極其強大,百里貅很顯然屬于強大的那一類。常人都對之避之不及,修仙界還是正道之光,又怎么會捕捉這樣一個妖人囚禁起來?
不傳秘陣,陣眼——
這兩個詞加在一起可沒有什么好的聯想。
她想了想,把芥子空間里所有記載歸元宗陣法的秘籍全部找了出來。星垣見她神情凝重,默默地蹲在一邊陪著她。
一夜時間,傅杳杳翻遍了所有秘籍,也沒有找到夢中所說法陣百川歸的任何資料。也對,既然只傳給下一任掌門,為了保密大概率不會留下書面信息。
她看著窗外由彎變圓的血色紅月,夢里怪物的形象和昨日見過的百里貅漸漸重疊起來。
原來,這就是他和歸元宗的深仇大恨。
三百年多年不見天日的囚禁,那么狹小的洞口,他日復一日趴在地上,是怎么度過的?也不怪他會變成現在這個喜怒無常的瘋批大魔頭。
傅杳杳一想到夢中他的樣子心里就有些不滋味,捏著拳頭捶了捶堵氣的胸口。
長嘆了幾聲氣,轉而又開導自己。
管他怎么度過的,那是他和修仙界的恩怨,現在人也殺了,仇也報了,反正跟她這個無辜的凡人沒關系。她還是多可憐可憐自己吧!
要是養不活那株七品仙草,她馬上就要沒命了!
星垣看她又是嘆氣又是愁眉苦臉的,也能猜到她在為什么煩惱。她自出生起被販賣各界,雖是個小孩,見識卻并不少,小聲說:“我在醉玲瓏里見到過他們運來一株還在生長的六品仙草。”
醉玲瓏就是之前售賣她的那家店,那個美艷的老板娘就叫玲瓏。
傅杳杳眼睛一亮。
如果能借鑒他們培育的經驗,應該能少走很多彎路,只是不知道那老板娘愿不愿意和她分享經驗。反正今日也要上街給星垣置辦物件,兩人起床稍作梳洗帶上罐罐便出門了。
傅杳杳如今對魔殿的地形輪廓了然于心,熟門熟路地找到殿門踏了出去。再一次目睹群魔亂舞的場景,她已經能淡定處之了。
往日那個總是熱情攬客的小販抱著他的狼牙棒郁郁寡歡坐在地上,傅杳杳好奇地瞄了兩眼,忍不住湊過去問:“你咋啦?”
小販用手掌撫摸著他那根血跡斑斑的狼牙棒,憤憤盯著對面新來的小販:“生意都被他搶走了,我總要找機會弄死他,砍掉他的腦袋用他的腦漿調醬。”
很好,這發言很魔界。
傅杳杳不想下次出來看見血濺三尺腦漿亂迸的場面,從儲物罐里掏出紙筆:“你殺了他,還會有新的小販來擺攤,難道你要來一個殺一個?”
小販無比郁悶:“不然還能怎么辦?”
傅杳杳邊寫邊道:“要從源頭上解決問題。你的生意之所以會被他搶,還是因為產品不夠好。可能大家并不是很喜歡吃你的蟑蚊血乳,不如換個別的食物賣!”
她把寫好配方的紙遞給小販:“試試這個配方。它叫白丁香露,是我的獨家秘方。”
小販半信半疑地接過配方,在傅杳杳炯炯有神的視線中稍微有了點信心:“行吧,那我試試。”
傅杳杳拍拍他的肩站起身:“不用謝,都是為了我們魔界。”
說完牽著星垣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小販咂摸著她那句話總覺得哪里不對:“我們魔界……?”
自從上次確定魔修不敢對她做什么后,傅杳杳走路的姿勢都要昂首挺胸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