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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瞟她一眼,語氣不明:“什么時候買的?大學?”
“去年買的。”徐質初眉頭蹙然,“干嘛呀你?”
徐經野冷哼一聲,心想,周垣真是狗,自己把妹妹交給他,他就這么慣著她,由著她胡來。
“以后不許穿。”他按著她的兩只膝蓋分開,停了下,又為自己的合法權益嚴謹補充,“只能在家里穿。”
白色的短裙遮不住她這樣敞開的姿勢,徐質初臉熱按住裙擺,另一只手憤憤推他:“不是剛說了不管我的嗎?”
左手抵住他肩膀的瞬間,徐質初一怔,垂眼看到自己手腕間突兀多出來的月亮手鏈,忽然噤聲。
面前的人站在她腿間慢條斯理解著自己襯衫:“我不管你,你想讓誰管?”
她從手鏈上收起視線,人有些沉默。徐經野覺察到,停下來動作,雙手撐在她兩側,右手指尖輕輕蹭了蹭她手腕上的月亮,逼近了低頭定定望著她的臉:“不喜歡?”
她無聲回視著他的臉,片刻后,低聲反問:“我們現在這樣算什么?”
徐經野頓了下,把問題拋回去:“你說呢。”
她靜默片瞬:“家里人已經知道了。”
“嗯。”
“你怎么打算。”
他站直,稍微拉開兩人距離,嗓音沉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媽找過你之后,現在她應該在觀望你的反應。然后我的態度,昨天已經跟我爸說過了。”
她愕然,完全沒有想到在他們冷戰時是這樣的進展:“舅舅?!”
徐經野點頭:“之后他可能會來找你。大概率會給你一筆錢,然后送你出國,甚至承諾給你一部分徐氏的股份。”
他抬手,捧起來她處在失語中的小臉,望著她低聲道:“苑苑,我現在想知道你的態度。”
“那天那通電話之前,你是不是剛哭過?”
她短暫緘默,而后輕點了下頭。
“那通電話里,你跟我說的是真心話嗎?”他又問。
她搖頭。
他指腹輕揉著她的柔軟臉頰:“你從來沒有那么想過,也從來沒有懷疑過我對你的感情,是嗎?”
徐質初啟唇默了片瞬,輕輕開口:“是。”
經過昨晚兩人的關系已經定性,她雖然是被動卻也不是被迫,不至于現在還繼續矯情糾結。但在理性壓過感性之后,是擺在面前的現實問題:“我知道你在董事會上得到了投票,你現在在徐氏的話語權有很大的提升,但這還是不能保證你跟我這件事有勝算。”
徐經野嗯了一聲,心情因為她為他們的考慮而隱隱向晴:“我可以放棄徐氏這件事只是我自己單方面跟家里的斬斷關聯,并不是可以跟我爸談判的條件。”
“以他的風格,不可能放心把徐氏交給別人,也不可能和平接受我跟你在一起這件事。讓他們接受就注定不會平和解決,我得有別的底牌才有可能跟他談判一次。”
她抬起眼:“那你找到那張牌了嗎?”
他默了瞬:“現在還不確定,所以很擔心你。我擔心你遇到情況的時候,會不會堅定站在我身后。”
頓了片刻,他低聲問:“那天我媽很過分嗎?”
她垂眸,搖了搖頭:“沒有。她說的都是事實,這一點更讓人覺得無力反駁。”
“她所說的事實只是站在她個人的角度,你有你的角度,你的真實想法也應該被尊重。”他再次俯身,吻了下她的額頭,耐心引導著,“我想聽你的顧慮和想法。”
她靜默片晌,聲音很低:“我覺得愧疚。舅舅舅媽把我養大,我卻做了他們最討厭的事。”
“我應該按部就班長大,結婚,生子,不應該做出這樣讓他們煩心的事。”
“你希望他們不要煩心,但是你自己的感受就不重要了嗎?”
“……我不知道。”
她眼里露出迷茫,隔了片刻,慢聲道,“可能我已經習慣了這樣。小時候我爸爸喜歡賭博,每天他的心情就代表他這一天的手氣。他贏了的時候會給我買蛋糕,買糖,輸了的時候就會罵我,打我。他經常運氣不好,所以我很害怕他回家,在他面前也不敢有情緒,這樣壓抑久了,可能我也習慣了。”
徐經野垂眸無聲撫著她的臉,半天才道:“怎么會習慣呢。那天你會哭,不也是因為你感到難過么。”
她默然低著腦袋,半天,點了點:“是有一點。”
他將人攬進懷里,低頭吻她發頂,心里被她小動物一樣的可憐模樣絞得難受,半晌,故意奚落著責備:“難過的時候不知道來找我,難過之后倒是知道來惹我生氣。”
她伏在他肩上,聲音很小:“對不起。”
他立時心軟下來,壓低聲音哄:“不是想怪你這個,我最生氣的還是你固執獨自面對這件事。”
“如果我們的關系因為你這幾句謊言就會草草結束,那我當初應該也不會冒著我爸大發雷霆和發現我對你的感情的風險干擾你的婚事,拆散你們。”
“從知道你跟我沒有血緣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沒想過回頭。就算是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回頭。”
他擁緊了懷里的人,再一次低聲告白:“我喜歡你,苑苑。”
他長指撫著她的后頸懇求:“給我一點明確的回應,好不好?”
他們之間一直都是他強勢逼近,她半推半就。雖然身體語言要比口是心非誠實得多,雖然他們已經做過了最親密無間的事,雖然他已經多次側面驗證了她對他的在意,但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一字一句jsg地說出來,甚至連這一瞬她輕輕貼上來吻他都被他偏頭躲開。
可面前的人卻似乎并不懂他的心理,她仿佛無法將眼前這個有點別扭的他跟昨晚那個十足強勢的他聯系到一起,漆黑眼里淌過疑惑,輕聲反問:“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人,胸腔里隱秘炸開煙火,被他鎮定壓住,云淡風輕追問:“什么開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