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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經野第三次背過身在她面前蹲下,她的手臂放松了些,只是人還是垂著頭一聲不吭的。他們走進別墅,等電梯時,他淡淡出聲安慰:「學校那邊不用擔心,會給你請假。」
頓了頓,他又低聲補充:「考試也沒關系,這半個月可以請個家教?!?
電梯到了。
徐經野邁步進去,按下按鈕后,從門上的鏡面里看了眼背上的人,大半張臉被他擋著,看不清楚表情。兩個人到達三樓,他把她送進臥室,站直后正要離開,椅子上的人意外猶豫著出聲:「哥——」
這大概是兩個人私底下相處時她第一次開口叫他。他停住腳步轉回身,許是剛剛受了他的幫助的緣故,她有點不太自在地低下去視線,輕聲解釋:「我剛才沒有不想認你?!?
徐經野垂眼看著她,沒說話。
「我以為你會覺得我很麻煩?!顾^續說,聲音更低。
徐經野默了少頃,知道眼前人稀薄的安全感不是一朝一夕能重構的,淡聲寬解道:「這是意外,又不是你自己的問題,怎么會是你麻煩?!?
她低著頭不再回話。他說了聲早點休息便想離開,可在轉回身時又一次鬼使神差地定住,片刻后,他回過頭盯著面前人的靜默側臉探究看了半天,越看越覺得疑影叢生。
他的聲音沉了一些下來:「你不是意外摔下來的?」
***
隔天徐經野給她老師打電話請了兩周的病假。家教是第二天晚上上門的,也是他在他們學校找的,一位溫溫柔柔的學姐,講起題來很有耐心。
徐經野還是在忙自己的工作室,隔三兩天才回來一次,見到她時會隨口問一句她的狀況,她每次都是一句「好些了」,幾次之后他便也不再問她,而是改去問保姆,得到差不多的回答時他才點頭,繼而又囑咐對方細致一點,這段時間照顧好她。
徐錦山對于他這番行徑自然沒有異議,但徐夫人對他這不必要的關照頗有微詞,她覺得自己的兒子要忙課業已經夠辛苦的了,管那丫頭的事純屬浪費時間。就她那個成績還有什么請家教的必要?等她再讀兩年高中拿錢給她送出國混個□□回來就算他們家仁至義盡了。
徐經野對于他母親觀點不反駁,也不贊同。他依舊我行我素關注著她的事情,關心她的恢復程度,了解她的學習狀況,專門請老師給她定制了接下來半年的計劃和資料。她接過去的時候遲疑又詫異,似乎不太習慣他這樣的對待,他捏住那袋資料的一角,忽然問她:「想出國嗎?」
她更驚異了,片刻之后,輕點了下頭。
「你這成績出去也讀不了好大學?!顾暁埲讨赋?,「尤其是外語?!?
她表情有點尷尬,仿佛拿不準他到底是激勵還是羞辱:「那就算了?!?
徐經野瞟她一眼:「為什么算了?」
「……」對方半晌沒答話。
他手指敲敲她手里的牛皮紙袋:「你還有兩年時間,一共就這些東西,又不難?!?
「……」小姑娘顯然是忍了又忍,最后低下頭小聲嘟囔,「我覺得難?!?
「那你還是不想出國?!剐旖浺皼]什么感情地判斷完畢,抬手去抽她手里的東西,同時冷淡宣布,「別浪費時間了?!?
「等一下——」面前的人下意識拽緊了手里的資料,清麗的一張臉糾結又復雜地抬了起來,意識到自己剛剛脫口而出的音調稍微有點高,她很快又調整回了平常的輕聲細語,「那個……我再試試。」
徐經野不為所動,手指繼續用力,她也同時用力,仰著小臉懇切望向他,緊急調動大腦換了套說辭:「我……我會努力的……真的……哥!」
徐經野這才松開手,別開臉時迅速隱去了唇角極難捕捉的半瞬上揚。
那一瞬他漫不經心想,逗孩子這事兒,確實上癮。
至于兩年后他出爾反爾暗暗阻止小姑娘出國的行徑,那就是后來的故事了。
作者有話說:
堂妹(詛咒):我祝你找一個跟她一樣的老婆?。?
徐總(淡定):借您吉言。
對外人冷淡淡的徐總其實對堂妹也很包容,本質妹控罷了,他跟苑苑不親的原因一是因為不是從小在一起長大的,不熟,二是因為苑苑不會像堂妹一樣主動粘他(只會無形散發該死的魅力:)如果苑苑從小也活潑并粘他,他也會寵她,但那樣兩人發展到最后就只會是兄妹情了。
另外男主的轉變還有一層原因,后面會說到。
(我偏要)感謝三言兩語小天使的雷,明天再更一章,后天休~
第9章、話劇票
那晚之后兩個人的關系肉眼可見有所緩和。
其實原本這五年也只是因為各自的淡漠性格而非誰有意疏遠冷落,所以一旦有一方有意主動時,這段關系便很快破冰,雖然不至于一下子熟稔熱絡成親兄妹的程度,但私下時能聊的話題總歸漸漸多了起來,從她的學習到他的工作室,從最近的電影再到出國的事宜——徐經野看出來她是真的想出國,或者直白點說,她是真想離開這個家。
他對于她這樣的意愿不奇怪,畢竟如果他們的身份對調,他會比她更想脫離這個家。再者徐夫人一直覺得她在家里死氣沉沉得礙眼,她的成績要留在國內高考也勉強,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呢。
所以后來那一年時間里,徐經野是真心實意在給她規劃著留學的準備,幫她定計劃,挑學校,找語言班,介紹她認識自己在英國的高中同學。她也很用功,并且領情,雖然每次嘴上都是一句平淡的謝謝,但行動上還是會默默用小姑娘的方式感謝他,比如留意他愛吃的東西“順路”買一份回家,看到他喜歡的作者和歌手會買下來書或唱片送給他。
有一次一位他很欣賞的話劇導演來北京巡演,那時候臨近年底,他在工作室里忙得分身乏術,根本沒時間關注這件事。她的電話是在他開會時打過來的,因為她平時從不給他電話,他下意識還以為她出了什么事,匆匆打斷會議出來走廊沉聲問她怎么了,聽筒那頭的人可能是以為自己打擾到他了,猶豫片瞬后試探著輕聲問,你晚上有時間嗎?
他舉著手機怔了下:「什么事?」
她把自己買了今晚話劇票的事情簡單說了下,許是見他沉默,又小心翼翼解釋,這個票有點不好買,所以才這么臨時告訴他,jsg如果他沒時間過來也沒關系,她就自己跟同學去看,下次再——
「幾點?」他突然打斷她。
她停了停,細聲道:「七點半,國立劇場?!?
他抬手看了眼時間,嗯了一聲:「十五分,你在入口等我?!?
電話那邊短暫默了瞬,最后說:「好。」
掛了電話后徐經野迅速解決了未完成的會議和剩下的工作,秦躍在一旁看他這架勢還以為他又被勒令回去跟哪家的千金相親。黑色奔馳開出了地庫之后在夜色里一路疾馳加速,又擦了兩個黃燈徐經野才在七點十四分時有驚無險邁上了劇場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