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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同了然,這是要為了延期的事了,便住口不再追問,“我已經同父親說過了,不用你再跑一趟。”
延娘道謝,所源不太清楚內情,只在一旁發呆。上次在李府,他救了落水的延娘,事后她一直請著病假,他卻也不曾問候一句。
綠同說起所源袖子上的破口,延娘循著她手指一看,不留神與所源視線擦過,所源不好意思,忙收了手背在后身后,延娘解了荷包,拿出針線遞給綠同,笑道:“是你美救英雄的時候了。”
綠同訕訕一笑,“秋兒果真是賢惠人,我這兒只有幾塊銀錠子。”
她掂了掂荷包,里面果真除了些俗物的動靜,綠同牽過所源的手放在腿根,抿了抿線頭,卻怎么也穿不進針眼,為此又急出一鼻尖的汗,“許是昨兒看書太晚熬壞了眼睛。”
“給我吧。”延娘接過,指尖輕捻,輕易穿過了針,她的姿態甚美,綠同心里不禁贊嘆也羨慕。
綠同雖然縫住了裂口,卻把袖口弄得皺皺巴巴,推也推不平整,綠同到了還是把針讓給了延娘,“求你了,救救我吧,這樣還不如不縫了。”
所源笑了笑,說不礙事,比從前好。延娘不做聲,專心致志在綠同縫出的那條蜈蚣上補救,她一手穿過他的袖口,手背貼在他腕上,所源握著拳,后背滲出一片汗,綠同瞧著她的針法,只覺得眼花繚亂,望塵莫及,未能在意到面紅的所源。
蜈蚣變成墨竹,綠同卻比所源更高興,她想著自己繡的館兒,想讓延娘也幫著改改,可又覺得范所流不喜歡,一時卻有些失落。這些落在所源的眼里,他越發不自在起來,忙借口說有事找所流,匆匆離開了。
延娘若有所思,收好了針線,又問起劉寄文的近況,綠同道:“柳暗花明,苦盡甘來,文書在衙門里走流程,說是七月就能了了。”
說來那兩人到底好過,如今落了這個局面,綠同倒不知該笑還是該為寄文難過。
延娘笑了笑,又問:“那倒是蠻好,那你呢?跟問波何時能定下?”
綠同道:“問波哥哥這樣,我哪里敢嫁……不過是鏡花水月,貪歡眼前罷了。”
延娘拍了拍她的手,“原來如此……若他求娶,你要如何?”
綠同說起這個便不大高興,所源懸而不決,卻也不像是左右搖擺的樣子,綠同想或許這惡人他不愿做,只是在等時機而已。
“他敢嗎?秋兒,若是問波要娶你,你嫁不嫁?”
延娘掩面笑道:“范問波么,自然嫁的。”
綠同聞言愣了下,卻也理解延娘,這話要是問寄文,寄文必然是不屑一顧的,可是延娘不同,她一心想這個好歸宿,可是天意弄人,幸福總是與她擦肩而過。
綠同歪頭嘆道:“可我要想一想。”
延娘道:“意蕉,我真是羨慕你。”
這世上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綠同也不是一切都順心如意,可再怎么遭遇挫折,她都有一條她父母留給她的后路,不像她,后半生的幸福竟被那個無能又勢利的爹斷掉了。
綠同安慰她道:“你不要著急,會有更好的等著你。”
延娘頷首說是,可是心里卻不大認同,更好的或許跟本不存在,男人不過也就那么回事,范所源要是果真卓爾不群,也不會耽誤綠同到這個份上,更不會為她碰他兩下就面紅逃走。
說起來這世上什么最好呢?延娘覺得除了地皮那就是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