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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范所流為了一碗避子藥,難得親自去了他小娘的院子一回。
汪若嵐今日送了醒酒湯卻沒有達到預期效果,聽蘋兒解釋后便等著兒子來興師問罪。
那畢竟是給主君下藥的事,蘋兒也不知情,她也無人可撒氣,只能自認倒霉。
母子相見,所流倒是先客氣寒暄了兩句,他將食盒放在桌上,汪若嵐臉上也辣辣的。
所流小時候有乳娘喂養,開蒙之后在馮家的時間也比在生母院里久。汪若嵐滿心滿肺只有他父親一人,整日盤算著如何跟主母搶男人,根本分不出心神關心兒子。
這會兒她也懶得看所流的冷臉,“左右瀉了火便對身子無礙,吃了便吃了吧,藥渣子我也處理了,二公子放心就是。”
所流倒是慶幸母親“直爽”,也省得他再編出一番說辭,便直截了當道明來意:“兒子來是想問阿娘討碗湯藥。”
怪不得所源都有通房了這兒子的院子里還都是清一色的小廝……
然而做母親的再怎么不滿意這個兒子,到底是自己生的,那方面不行,擔心之余多少都有些痛心,“你年輕力壯的,這怎么成?還是早些吃些正經藥調理才是!”
范所流簡直頭疼欲裂,輕輕敲了敲桌子,正色道:“是給女人吃的……”
汪若嵐這才恍然大悟,“你等著,我讓蘋兒去取。”
他無奈道:“阿娘……這事兒還要鬧得人盡皆知嗎?那藥是蘋兒給兒子的,既然她不知情,這回就勞煩阿娘親自給兒子盛一碗吧。”
汪若嵐自知理虧,便同他去了一趟小廚房,藥壇子里還剩了一些,她倒了半碗給所流,所流卻怕量少不管用,又硬讓她添了些。
她本就不喜歡孩子,而所流又長得過于像她,一點也不像他父親,因而更讓她嫌惡。
她對所流的一點了解都是來自丈夫,母子倆實則跟陌生人無異。一晃快二十年,兒子都到了做父親的時候了。
可她才不愿這么早做祖母,這藥看來還得繼續煮,她有些感慨,忍不住跟所流閑話道:“所源定了親后,想是就輪到你了。如今還想娶馮家那野丫頭?女人家溫柔婉約才是正理,那姑娘隨她那個娘,那雙眼睛,過于炯炯有神,像是要吃人。”
對此他并不認同,綠同的眼睛大而圓,瞳孔黑亮,明明比館兒的眼睛還可人,哪里就像她嘴里的母老虎一般了?
汪若嵐扣上蓋子,“等等,這藥難不成是給她的!”
“阿娘別問了,兒子的親事用不著阿娘操心。”
他提著食盒徑直走了,汪若嵐追在他身后警告道:“我不要跟徐沛華那種河東獅做兒女親家,你趁早給我死了這條心。”
所流輕蔑地笑了下,轉身提醒她說:“即便我有幸娶有橘,同師母稱親家的也是母親大人,與小娘無關。”
汪若嵐被親生兒子一句話刺得體無完膚,她若不是攤上那樣的父親,也斷然不至于淪落到給人做妾的地步,即便她與范光遠情投意合,可說出去到底只是個妾侍奴幾而已。
她越是清楚這一點,便越是怕被人提起。
隔了十年她再次給了所流一巴掌,所流的乳母看在眼里,只搖頭嘆氣,原本看所流提著食盒來看母親,她還以為是孩子大了,心腸軟了,誰知這母子倆就是彼此的克星,汪小娘對這丈夫是說不盡的溫柔小意,可到了兒子這兒卻是一分耐心也沒有。
所流欲言又止,面無表情地離了這院子,下次來,恐怕真是要到他娶親的時候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