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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蕓驚慌道:“是他們來了。”
黎初猜到老兩口很快就會坐不住,但她也沒想到會這么快,黎初讓母親拉住趙蕓,不讓她出面,自己走出去開了門。
門一開,外頭的男人就急吼吼地要往里沖,黎初半闔著門,視線在男人和他身后的老人之間掃視,故意裝作不清楚他們的來意:“你們是要辦理入住嗎?”
“老子來找人的,趕緊把趙蕓叫出來。”男人一臉戾氣,模樣沒個正勁,看著就像是混社會的不良青年。
這應該就是趙蕓的小叔子吳承。
“你是蕓姐的小叔子吧?”黎初從容不迫問他,她身子雖然瘦弱,看起來弱不禁風,可氣質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壓迫感,讓人不自覺有種低她一頭的感覺。
吳承這才將目光投到黎初身上,渾濁的眼睛瞬間明亮起來,他敢說這女人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比電視里的明星都要好看,他那一雙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女人身上。
“你是?”吳承的語氣軟化了許多,美人當前他哪里還敢豪橫。
黎初被吳承□□裸的視線盯得很不舒服,她極力壓抑胸口的那股子惡心感,淡淡道:“我是這里的老板。”
“老板!”吳承驚呼,“你一個人開了這么大一家民宿?”
看不出來這么弱的女人居然手里有這么多錢。
文德鎮這幾年大力發展旅游,房價也是水漲船高,能開這么大一家民宿沒有個大十幾萬恐怕也經營不起來。
黎初看不慣他,語氣也冷了下去:“你來是有什么事嗎?”
吳承這才想起來自己過來的目的,“我來找我嫂子,你讓她出來。”
“蕓姐不在,有什么事和我說就好。”
吳承肆意打量著黎初,撇撇嘴:“我找她要錢,怎么著,你想代替她出這個錢?”
寧犯君子,不惹小人,吳承這樣的人沒有道德沒有底線,什么事都干得出來,黎初雖然不怕他,卻也擔心被這樣的人纏上。
黎初從門內走出來,反把門帶上:“蕓姐不過是在我這里打工,還要養女兒,哪里有多余的錢拿得出來。”
“我哥出事后得了二十萬的賠償,那筆錢可都在她手里。”吳承是打定了主意要撈到錢,吐了一口痰接著說:“她想獨吞那筆錢?門都沒有。”
趙蕓的丈夫是打工時意外過世,當時賠了一筆錢,趙蕓就把這筆錢分成兩份,一份存了起來將來給小蔓上學用,一份用來給公婆養老,這件事兩位老人也都是知道的。
黎初看向臺階下佝僂著身軀滿頭白發的老人,心里雖然可憐他們老來失子,但更埋怨他們拎不清。
老人自知理虧,目光閃躲,恨不得隱藏起來。
視線收回,黎初不緊不慢道:“你哥哥的賠償款,和你有什么關系呢?你是成年人,手腳健全,不該靠自己賺錢嗎?”
吳承一聽火氣上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這是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關系,少多管閑事。”
“蕓姐在我這里工作,我是她的老板,怎么會和我無關?”黎初的語氣依舊從容不迫,和吳承形成鮮明的對比。
吳承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四兩撥千金給撥了回來,來了這么久連趙蕓的影子都沒看到。
原本想在美人面前博個面,才收斂了點脾氣,可美人到底是沒有錢來得重要,吳承索性解了束縛,高聲吼道:“趙蕓!趙蕓!你趕緊出來,不想要女兒了是不是?”
躲在前臺的趙蕓聽見吳承提及女兒小蔓,心都揪了起來,幾乎按耐不住要出去,好在馮玉蓉攔住了她,“你現在出去也只會讓他們抓住你的命門,更加囂張,你放寬心,初初一定能解決好。”
趙蕓凝重眉頭不時往院子外看去,大門緊閉,她也看不到什么,只能心里不停地祈禱事情能順利解決,女兒能早日回到她身邊。
門外,黎初半倚著門慵懶地掀眸,語氣冰冷如冬雪:“小點聲,我這里可住了不少旅客。”
“那又怎么樣?你趕緊把趙蕓叫出來。”吳承指著黎初不耐煩道。
他耐心一向有限。要不是看這妞長得漂亮,他早就一角踹過去,直接進去了。
“怎么樣?”黎初笑了笑,眉眼結了霜,“那我就只能報警了。”
她又看向兩位老人,語氣微微溫和了些:“小蔓的父親沒了,蕓姐就是小蔓第一監護人,你們把小蔓強行留在身邊,不讓蕓姐見她,已經是違法了,警察過來你們也不占理。至于錢的事,蕓姐也和你們商量過,留十萬給你們養老,另外十萬給小蔓上學,你們把小蔓送回來,那十萬就拿出來給你們。”
吳承哪里肯放棄另外十萬,他一早就想著要把錢全部拿回來,“十萬就把我們給打發了,她想得倒是輕巧,沒二十萬我就賴在這里不走了,我還就不信她能在里頭躲一輩子。”
黎初也懶得和他廢話,直接拿起手機報警,電話剛被接通,黎初還沒來得及報出地址,手機就被吳承奪走,罵罵咧咧道:“你報什么警!是不是不想活了!”
吵鬧的聲音過大引得不少人駐足圍觀,多是街坊四鄰,平日里黎初也沒少給他們送點吃喝,可現在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來幫忙。
吳承看著兇神惡煞,還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氣勢,誰也不敢輕易上前,免得給自己招禍。
周圍人的駐足讓吳承愈發囂張,他掂了掂手機,作勢要摔下去,手剛揚起來,就被一只強勁有力的手死死攥住,動彈不得。
那只手力量雄勁,應該是常年健身訓練出來的,完全不是他可以比擬。
他拼盡全力想要掙脫出來,卻怎么都掙不開,氣急敗壞罵出口:“你誰啊你,信不信老子……”
他剛轉過身,猝不及防對上一雙陰鷙的眸子。
恐懼瞬間彌漫全身,腿一下子就軟了下去。吳承在監獄里待了幾年,那些重刑犯幾乎都是這樣的眼神,看人就像是在看獵物一般,殺你就和殺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手機還回去。”面前的男人沉聲命令。
吳承一向欺軟怕硬,哪里敢不聽話,恭恭敬敬把手機奉上,末了又望向男人,試圖求得恩赦。
“滾。”
一個字干脆利落。
吳承立刻連滾帶爬逃走,生怕晚一秒就沒了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