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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探花的案子,老朽聽過。這幾日街坊鄰居都在談,殿下不是已經破案了么,小姐還擔心什么?”
霍酒詞放下手中的毫筆,低聲道:“我在想,究竟是誰殺了連翹姑娘,當晚王府里帶扳指的有三個,其次,王府里的人一定有問題,起碼那杯酒肯定有問題。”
張別樓若有所思地瞧著霍酒詞,提醒道:“小姐忘了一件事,少主這輩子幫助過的人很多,說不定,其中就有二皇子親近的人。”
經他提醒,霍酒詞倒是記起一件事來。“那是哥哥的東西,我怎么能用他的恩情來辦自己的事。”
張別樓上前,對著霍酒詞道:“不管小姐做什么,少主都會同意。當初,他將衛家的產業和賬本交給小姐,就是希望小姐能隨心所欲地活著,想做什么做什么。”
霍酒詞垂下眸子,心滿覆滿愧疚。她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欠哥哥的。
張別樓在霍酒詞身旁坐下身,語重心長道:“小姐記住一句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心中切忌想太多。往后,小姐當上皇后亦該如此。”
霍酒詞默念著張別樓的話,沒出聲。她接手賬本的那天便曉得,有它,裴知逸的路會好走許多,但她從未想過用它。
一來,她不想欠人情,哪怕他是衛焚朝;二來,不是自己的東西,她總覺得不該用。
張別樓站起身,主動拿了機關墻后的冊子放在霍酒詞面前。“其實少主一直都覺得自己對不住小姐,那個時候,小姐在侯府里的事他都知曉,卻只管看小姐的笑話。小姐就當,這是少主對你的虧欠吧。”說罷,他起身離開。
“哐當”,房門合上,屋內靜悄悄的。
霍酒詞訥訥地盯著面前的冊子。
思量一番。
終于,她翻開了賬本,上頭都是名字,來龍去脈都有,其中還有不少朝中大臣。
*
隔日,霍酒詞找了王府的管家。
那管家看到衛焚朝的印鑒,恍然想起自己初來帝都時的落魄,餓得快要死了,是衛焚朝救了他。
念起恩情,他便當晚發生的事告訴了霍酒詞,但他早已經將證據處理了。
夜里,霍酒詞回到東宮,裴知逸還在刑部。
剛一進門,她就瞧見夕鷺坐在正廳里。比起之前,夕鷺的臉要圓潤些,看樣子,她過得還不錯。
“姐姐。”夕鷺笑著喊人。
“夕鷺,好久不見。”霍酒詞坐下身,直直望著夕鷺,“我本來想著,你再不來找我,我就去王府找你,沒想你今日來了。可是有事?”
夕鷺直截了當道:“姐姐,連翹的事殿下并不知情,那晚他忙著招呼賓客,來的人也多,他不能事事都顧及到。連翹是伺候了他十幾年的婢女,他也是心急為討公道,并沒有執意要害薛探花。如今,太子殿下掌管刑部,應該不會借此,做文章吧?”
“……”夕鷺一說,霍酒詞的臉立馬暗了幾分。這一下,她真佩服裴知臨,也不知道他給夕鷺灌了什么迷魂湯,才幾日不見,夕鷺的心就大變樣了。
之前幾次都是裴知臨先動手,裴知逸反擊,這次也一樣,明明是裴知臨咎由自取。
“夕鷺,我不會幫你同殿下求情,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殺人有罪,從犯也有罪。”
聞言,夕鷺低下頭,神色黯然。今日是她自己要來的。她知道那晚的一切,原本事情是成了的,誰料老天有眼,裴知逸為薛浥翻了案。她以為裴知逸要借此對付裴知臨,這才來求霍酒詞。
霍酒詞嘆息一聲,拉著夕鷺的手道:“你別插手他的事,倘若他什么都沒做,我相信,殿下不會主動對付他的。但他若是主動招惹,殿下也不會放過他。”
夕鷺抬起浸水的眸子,低聲道:“姐姐,我懷孕了。我求求你,放過他吧。”
霍酒詞愣住,她沉思良久,無奈道:“你不該來求我,應該回去勸他,不屬于他的東西再怎么爭都沒用,說不定還會將自己搭進去。”
“嗯,我知道了。”霍酒詞的話說得清晰明了,態度也堅決,夕鷺便明白了,多說無益,“姐姐,時候不早,我先走了。”
霍酒詞沒留夕鷺,因為她知道,兩人之間已有隔閡,再不是從前同甘共苦的姐妹。
*
翌日。
霍酒詞約了裴知臨在郊區見面,張別樓在涼亭外候著,楚兼則是在暗中候著。
裴知臨神情淡淡的,并不熱絡。“弟妹,你約我可是有事要說?”近日,許多大臣明確拒絕了他,還有,原本站在他這邊的幾位大臣忽然之前成了中立派。
一來二去的,他身后的人頓時少了大半。
“我有二哥給薛探花下藥的證據。”霍酒詞直言道。
裴知臨面色不變,鎮定地搖著折扇道:“我不明白弟妹的意思,下藥,什么下藥,我何時下過藥。”
“二哥,我能這么說自然是有證據。倘若我將這證據交給刑jsg部,二哥可是從犯,自然,二哥可以將過錯全都推到下人頭上,自己依舊清清白白。不過,這事若是落在父皇耳中,父皇還能同以前一樣對二哥么?”
手上動作一停,裴知臨拉平嘴角,眸中神色旋即一深。
見狀,張別樓進入涼亭,狠厲地盯著裴知臨。
他一來,裴知臨便收斂了身上的殺氣,淡淡道:“弟妹,你究竟想說什么,今日讓我過來,應該不是單單為了說這件事吧。”
“確實,我要說的事不止如此。我還想告訴二哥,太尉大人,丞相大人,還有大將軍等人,他們幾個,永遠都不會站隊二哥。”
裴知臨不語,眉心緊擰。他并無兵權在手,唯一能與裴知逸抗衡的,便是朝中支持他的大臣。
倘若連這些都沒有了,他拿什么跟裴知逸爭。
見狀,霍酒詞繼續道:“二哥,殿下他不怕跟人爭,因為他是天定的太子。大哥的下場,你也看到了。凡人斗不過天,不是你的東西,再怎么爭都不會是你的,最后,你執意要爭,興許會付出性命。”
“你什么意思?”裴知臨脫口道,聲音驟冷。
“二哥覺得我說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霍酒詞也不明說,起身道:“夕鷺懷孕了,還請二哥多為她著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