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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有什么。”下一刻,裴知逸俯下身,在她耳畔出聲。少年素來清朗的聲音壓低后,成熟不少,有了點兒男人的意味。
他靠得很近,鼻尖呼出的熱氣全打在她耳蝸上,很癢,癢中又帶著微麻。
霍酒詞下意識縮了縮,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她想,他這么做,說明東宮里頭一定有人在暗中監視他們,于是她用手指在他身前寫字。
雷公藤?
裴知逸蹙起眉眼,他得寒癥多年,別的不敢說,性寒的藥材倒是知道個七七八八。林笙歌會在布料里下雷公藤,多半是她自己的法子,因為裴知逐做不出這么耗時的事。
“你打算怎么做?”
霍酒詞誠實地搖了搖頭,低聲道:“還沒想好。”
“你慢慢想,怎么做都成。”裴知逸抬手撫著霍酒詞的長發,望著的卻是遠處的黑夜。
“嗯。”話一說完,霍酒詞便覺兩人應該分開,于是她略微掙扎了一下,“時候不早,你快去歇息吧,我也要去歇息了。”
裴知逸依依不舍地松開手,他盼新婚那日快要望眼欲穿了。
霍酒詞坐直,轉身正要起身離開。
“小醫仙。”忽然,裴知逸出聲喊她。
“嗯?”霍酒詞回頭。霎時,嘴角一軟,她望著近在咫尺的面龐,猛地漲紅了臉。
裴知逸直起身,故意清了清嗓子,得意道:“你那日說,問就是不能親,那不問可以親吧。”
“你。”霍酒詞語塞,羞惱地提著裙擺跑開。
風中傳來一聲清脆爽朗的笑聲。
*
十二月初六,天晴,宜嫁娶。
霍酒詞起了個大早,按照規矩走過一道道禮儀,再沐浴更衣,最后到上妝。
今日來了六位嬤嬤,其中四位分別負責梳頭、上妝、配飾、整理衣裳,剩下的兩位負責瞧,瞧哪里不對。
霍酒詞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不論是面容還是嫁衣,或是其他,都與去年不同。那日,她是帶著爹娘的囑托嫁人的,而今日,她是帶著自己的心意嫁人,哪兒哪兒都不一樣。
一想起爹娘,她明媚的眸中悄然染了一層晦暗的落寞。
“五嫂!”裴子渠進門,好奇地湊近霍酒詞打量,贊嘆道:“真是個絕頂大美人,怪不得我五哥哥對你如此著迷。”
被裴子渠一說,霍酒詞慢慢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回應道:“公主長得也美,等日后嫁人只會更美。”
近來,她與裴子渠走得近,對這個刁蠻公主也算了解一些。
裴子渠的心地其實沒多壞。與皇宮里其他人相比,裴子渠是真單純,喜歡與不喜歡都擺在明面上。
“我也不曉得自己何時才會嫁人。”說著,裴子渠撅起嘴,憂郁地坐到了一旁。
“你不喜歡紀忱了?”霍酒詞瞧著裴子渠問,她可沒忘,當初裴子渠是怎么癡迷紀忱的。
“不知道為何。我對他的喜歡沒之前那么多了。”裴子渠耷拉著臉,自言自語道:“綁架的事后,父皇找我談了一次話,他說,我對紀忱的喜歡根本就不是喜歡,只是看別人都喜歡他,我想得到他罷了,只能說是滿足自己的虛榮心。我起初不明白,后頭反而有點明白了。這幾日,我常常去街上看紀忱給人畫畫,越看越覺得自己不喜歡他。雖然他什么都沒變,但這個樣子的紀忱,我不喜歡,我就喜歡他清冷公子的模樣。”
此時此刻,霍酒詞感嘆一聲,“公主長大了。他本就不是什么良人,不過對于畫眉來說一定是良人。”
“那個女人啊。”提起畫眉,裴子渠面上徒然升起絲絲縷縷的厭惡,“嬌柔造作,我最討厭她了。我跟你說,我也去看過她,她哪里是打理布莊的料,兩次弄錯了客人的東西,青陽郡主罵她跟罵丫鬟似的。”
“是么。”聽得這樣的消息,霍酒詞也沒覺得心底多暢快,頂多有點唏噓。其實她對畫眉的恨是來源于自己和親人的死。如今,該報的仇都報了,她對畫眉自然說不上恨,膈應還是膈應的。
“太子妃,吉時要到了。”
兩人聊得起勁時,一個老嬤嬤跑了進來。
第56章 成婚喜悅
彩轎就等在東宮大門口, 由八名內監抬著,儀仗隊也已就緒,只等霍酒詞出門,
“太子妃當心臺階。”兩名宮女為霍酒詞提起拖地的裙擺, 小心翼翼地走在后頭。
坐上花轎后, 霍酒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借此平復全身的緊張。此刻, 她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忐忑。有了林笙歌的事后, 她更加清楚自己今后會面對什么。
不管怎么說,她既選擇了就絕不會后悔。因為裴知逸值得。
還記得, 她曾經做過一個夢,他在夢里問自己, 愿不愿意嫁給他。她嘴上是沒說,但她在心里說了。
彩轎慢慢前行, 走過一座又一座的宮殿, 再走一段大道,最后才到祭天處。
“咔”,眾人放下彩轎,隨侍女官上前撩起轎簾。“請太子妃下轎。”
霍酒詞搭著嬤嬤的手走出彩轎,蓋頭輕薄, 她什么都瞧得見。前頭是條長長的臺階,臺階盡頭便是祭天的地兒。裴雍端坐龍椅上,身側站著一堆皇子皇女。
裴知逸則站在最后一節臺階上瞧他, 他穿著一身喜慶的新郎服, 長發高高地束在金冠中, 更顯身姿頎長, 貴氣天成。
“嗚……嗚……嗚……”鐘鼓聲響起, 隨后,禮花聲響起。
霍酒詞隨著胡霽走上臺階,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她頭上戴著蓋頭,只能隔著蓋頭看他。
“小醫仙,我總算娶到你了。”沒等她走上最后一節,裴知逸便迫不可待地牽住了她的手,言語中全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之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