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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畫眉單手托腮,斜倚在圓桌前,手中正拿著紀忱送她的翡翠鐲子。她面容蒼白,姣麗的眉間似怨還愁。
“娘子多少吃點兒吧,你再難過也得照顧自己的身子啊。”縹碧端著一碗清粥遞到畫眉身前,好聲好氣地勸,“公子的心思可一直都在娘子這里,少夫人是知府的女兒又如何,夫人那身份可瞧不上,至于老祖宗,她最疼愛公子,公子喜歡誰她便喜歡誰。”
“你錯了。她是侯爺親自選的兒媳,是公子的正妻。”畫眉垂眸苦笑,聲音里攜著哀怨的哭腔,“不像我,是個奴婢。”
“呸呸呸,娘子怎么能說自己是奴婢。”一聽那兩字,縹碧不樂意了,圓潤的面頰上柳眉倒豎,“公子前日還說不準娘子自稱奴婢,可見公子是愛極了娘子的。”
“我不信。”仿佛聽了什么笑話,畫眉放下翡翠鐲子自嘲道。
“為何不信?”
這聲音一出,畫眉與縹碧同時望向房門。
紀忱黑著臉,徑自走到圓桌前,一把摟過畫眉往懷中帶。視線掠過桌上未動的早點,他心下了然,溫聲道:“為何不信,莫非在你心里我是個喜歡玩弄感情的男人?”
畫眉別過臉不說話,死死地咬著唇瓣,雙眼泛紅,怎么瞧都是一副委屈極了的模樣。
她如此,紀忱哪會不心疼,他拿起桌上的白粥,用調羹盛了點,溫柔地遞到畫眉嘴邊,“我昨晚沒與她同房,白娟上是我的血。”
“……”畫眉抬起眼,用一雙水霧蒙蒙的雙眼瞧著紀忱,將信將疑道:“真的?”
“自然是真的。”紀忱擺動食指,示意畫眉看他指尖的傷口。“你瞧。”
傷口長約一寸,剛結痂,畫jsg眉瞧得心尖一疼,姿態瞬間軟了下來,“嗯。”
見他們倆和好,縹碧笑著退出房外。
*
從半路上走回驚春院有不少步子,期間,霍酒詞遇著五六個下人,她隱約能感覺到一件事,他們在偷瞄她。
倘若夕鷺沒說畫眉的事,她一定覺得這些人莫名其妙,可夕鷺說了,她便從這些人的神態中看到了同情與嘲弄。
“嘭”,夕鷺重重關上房門,將房門關得震天響。
霍酒詞給自己倒了杯茶,偏頭看向氣鼓鼓的夕鷺,主動說起另一件事,一件爹爹不愿讓她記得的事,“夕鷺,你同我說說,我失憶之前與姑姑去過哪兒?”
十四歲那年,她因著一件小事與爹爹頂嘴,爹爹脾氣上來便打了她一巴掌,她往旁摔去,腦袋正好磕著書桌邊沿,流了一大灘血,當場暈厥。
醒來后腦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記得了。后來,她零零散散地記起了一些事,而這些記憶里頭有姑姑虞以沫的事。
姑姑……霍酒詞低頭看向腰間的蠱玲,蠱玲同一般的玉佩差不多大,鏤空鍍金的小球上刻著一只鳳凰,而小球里頭有個小豆子,一動便會發出輕微的響聲。
她記得,這是姑姑留給她的,至于怎么給她的,她不記得。
隱隱約約地,她腦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場景。另一只刻龍的蠱玲在一位叔叔那里,他和姑姑似乎是一對。至于那個叔叔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她想不起。
“這……”夕鷺面露為難,眼神亂飄,甚至連霍酒詞的臉都不敢看。
“怎么,不想告訴我?”霍酒詞側過頭,隨意撥弄著腰間的蠱玲,“如今我們在帝都,爹娘在嚴州,你怕什么,我不說,你不提,誰知道你說了。”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忘了重要的事,奈何怎么想都想不起,最后弄得頭疼欲裂,只得作罷。
對上霍酒詞明媚的雙眸,夕鷺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支支吾吾道:“其實,其實奴婢也不大清楚,因為小姐與二姑娘出門從不帶奴婢,回來也不告訴奴婢去了哪兒。二姑娘十歲起便是大夫,走南闖北的,老爺不喜小姐跟著她,訓過小姐七八次,不過小姐一次也沒聽。直到四年前,二姑娘在外頭惹了官司,老爺說她給霍家蒙羞,不準小姐再與她往來,可小姐不樂意,頂撞了老爺,后頭便是小姐失憶的事了。”
“哦。”霍酒詞失落地應了一聲,看來夕鷺也不清楚。她緩緩撫著蠱玲,心道,說不定自己某一日能記起來。
眼下,她該想的是紀忱。紀忱有通房,且寵愛鐘情于這個通房,還說了那樣的話,她該怎么辦。
越想心頭越悶,霍酒詞又喝了一杯茶,可惜茶水不能解千愁,她放下茶杯道:“夕鷺,你去廚房拿些酒來。”
許是天生的,打小她就會喝酒,還千杯不醉。只是爹爹不讓她喝,說女兒家喝酒之后不端莊。
“嗯。”夕鷺看出了霍酒詞心有煩悶,也不勸,出門便去拿酒。
第3章 少年懷春
“正妻又如何,還不是個地方知府的女兒。”
“縹碧姐姐,話也不能這么說,少夫人可是侯爺親自選的,地位擺著呢。”
“地位?”縹碧冷冷一笑,拿著盤子里的肉松糕往嘴里塞,“她有什么地位,聽今早在前廳伺候的人說,老祖宗連紅包都沒給她,那意思還不夠明白?”
被她這一說,其他幾人便沒回嘴。
縹碧甚是得意,繼續道:“我們娘子雖是個通房,可你們瞧瞧她的衣食住行,說側室都成。你們還不曉得吧,公子今早敬茶完便去瞧我們娘子了,足足哄了一個時辰。”
“眉娘子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能得公子喜愛。”
“所以我說,少夫人也就有個名頭罷了。“
此時,夕鷺就站在廚房門口,將里頭的話聽了個全,她忍無可忍,上前掰過縹碧就是一巴掌。
“啪!”她人在氣頭上,手勁自然也大,眨眼間,縹碧面上便起了五個漂亮的指印。
夕鷺揚起下巴,冷冷地掃了一眼嚼舌根的丫鬟,“通房就是通房,說得好聽罷了,還不就是個奴婢,按理她還是公子與我家小姐兩人的奴婢。”
眾人紛紛低下頭,沒敢說話。
見她們不作聲,夕鷺轉向捂臉的縹碧,“你主子都是奴婢,你是個什么東西,竟敢拿我家小姐說事。”
“你,你!”被這一通尖銳的話刺激到,再加上不少丫鬟投來看戲的目光,縹碧氣得五官猙獰,使勁撲過去扯夕鷺的衣裳。
夕鷺一肚子火,哪兒會對縹碧客氣,她扯她衣裳,她便去扯她的頭發,眨眼間,兩人扭打在一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