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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就干脆親自開口:“阮少卿,你可知敬帝和陳皇后為何一直覺得對你愧疚?”笑了笑,表情更為猙獰,“因為阮奕秋根本就不是病死了,而是遍體鱗傷,被人活活折磨死的,他們卻找不到兇手,讓你成了遺孤!”
爹爹?阮婉眼淚倏然而落:“是你!”
拼命就要上前,宋頤之死死攬住她。
景帝還覺不過癮:“是他和盛婉卿看不起朕在先,對朕肆意□□,其實當日朕也沒想過殺他,朕是想殺了宋頤之那個小畜生,結果你爹豁出性命去救宋頤之,朕有何辦法?你爹落到朕手中,朕就突然不想取宋頤之性命了,朕要活活折磨死他,是不是邵文松?”眼中笑意猶如毒蛇交織,邵文松攥緊雙拳,怒吼一聲,“夠了!”
“你這個瘋子!畜生!”阮婉泣不成聲,“你還我爹爹!”
宋頤之箍緊她,就似剜心蝕骨,“拿下!”
禁軍毫不遲疑上前,景帝哪里是禁軍對手,見得禁軍上前,又哄然笑開:“阮少卿,你爹死最后一句話,你想不想知道?”挑釁里又有幾分慫恿,他不信阮少卿不想知道。
眼看阮婉抬眸,心中更為有數:“我只同你一人說。”
宋頤之打斷:“拉下去。”
景帝老奸巨猾其中必然有詐!
景帝卻笑:“將死之人,其言也真,罷了!朕原本是準備告訴你的,可惜了朕這番好意,阮奕秋死不瞑目,他的好兒子也聽不到他臨終遺言。”
“我爹說什么 ?”阮婉哽咽。
“朕說了只告訴你一人,難道你爹娘之事,還想旁人知曉?”
心中就像無盡誘惑,爹爹臨終她沒見到,爹爹臨終遺言與她,意義全然不能言喻。撫開宋頤之的手,緩步上前:“好,你告訴我。”周圍都是禁軍,景帝能作何?
待得阮婉走近,景帝果然湊到她耳旁,聲音輕到唯有二人聽見:“其實你爹是塊硬骨頭,至死都沒吭一聲,這句話是朕說給宋頤之聽的。”
阮婉微怔,來不及反應,他一把扼住她咽喉,將她鉗制在身前。速度太快,從未見過景帝這般身手,旁人紛紛錯愕。
阮婉只覺喉間被人扼住,痛得喘不過氣來。
宋頤之眼色當時就慌了。
景帝哈哈作笑:“宋頤之,其實這句話朕是要對你說。”
宋頤之心中莫名恐慌,嘴唇都緊張得毫無血色:“放開他。”
“呵呵!”他這幅模樣,他很是受用,手上力道便更重了些,阮婉近乎呼吸不上,景帝唇角兀得上揚,雙眼之中的興奮之色難以掩飾:“宋頤之,要得皇位,就拿你最珍視的東西來換,好好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猛地抽手,匕首自袖間露出,快得讓人看不清。
阮婉本就呼吸困難,只覺腹間驟然巨痛,便聞得宋頤之發瘋般的聲音:“少卿!”
陸子涵全然怔住,眼前的殷紅血跡晃得腦中“嗡”的空白,齒間上下打著寒顫:“阮少卿……”
“阮少卿!”邵文松憤怒上前。
然后,擒住她的手緩緩松開,她徒然無力跪下去,好似空寂中一縷清暉粉碎殆盡,跌跌撞撞倒地。
耳畔是宋頤之撕心裂肺的呼聲,“少卿!少卿!御醫!快叫御醫!”
宋頤之……
耳旁越漸模糊,去見文槿,也好。
還有爹爹和娘親。
作者有話要說: 讓我們在11月全部完結開新文把~啦啦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生別離
入了十月,京中的秋意突然濃了起來。
南順今年多有動蕩,景王之亂方除,睿王登基大統。因先帝駕崩后景王亂政,欽天監取年號為睿宸。宸為北極星所在,引申為帝王之氣,意指社稷匡扶。
于是睿宸元年十月,京中三件大事。
其一,睿帝即位,有功之臣逐一封賞,朝中上下卻沒有半分喜慶。
月前,昭遠侯血染大殿,御醫拱手搖頭,請殿下節哀。聽聞宋頤之屏退眾人,攬著昭遠侯在殿中整整待了一日一夜,不吃不喝也不動彈。
睿帝登基,景王一脈悉數論處,竟無一幸免。
其二,朝堂之上,刑部為陸相定罪,陸相一翻言語,聽得旁人皆不言語。
“成王敗寇何須多言?我陸家為南順鞠躬盡瘁,卻在朝堂上處處遭敬帝排擠,若是不求變,又與今日的高家何異?今日的邵家就是日后的高家和陸家,延口殘喘還是殊死一搏,九泉之下,老臣也拭目以待!”
數日后,高太尉告老還鄉,連帶家中百余口人返回祖地平州,唯有高入平在京中。
邵將軍也相繼請辭,在家中頤養天年。
其三,十月初,昭遠侯入土為安,睿帝親筆提下的墓碑,舉國同喪。從此往后,京中再無昭遠侯,禁軍之中痛哭流涕,不少百姓也前往拜祭。
邵文槿在墓前待了三日三夜,聽聞只是飲酒,也不同旁人說話。
待得第四日上頭,宋頤之又至,邵文槿抬眸,他便行至跟前尋他一側坐下。抓起酒壺,酒香濃烈入腹,胸中就似簇了一團火焰灼燒:“第四日了,你準備待到幾時?”
“想再多陪她些時候。”
留她一人在京中多時,自己回來得太遲。